李曦道:“你方才不是想跳下去?”
这里足足有三层高,我没想过要跳,只是想找另外的出口。
我的气息越来越急,手脚也逐渐发软。
“原来清玉也会怕。”李曦思索一番,寒凉的笑出声。
“侯府关不住你,公主府你也不要,听说你想回苏州。”
李曦语声呢喃:“你不是想跑?”
她声音古怪,似是突发奇想:“不如我们猜猜看,将你从这里推下去,你还能不能活。”
我不想死,那种细密陷入黑暗的绝境,不管再来多少次,我都深恶至极。
我的手指紧紧抓住栏杆外围,吃力的想要翻过身,李曦却在这时,漫不经心的,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指头。
“这池子里放了不少山礁。”
李曦慢悠悠的为我指着方位,手指捏在我的脸颊上:“你看,再贵重的物件以卵击石,都是一滩肉泥。”
我感觉到整个身子都在下坠,心里面的恐惧胜过了一切。
我挣扎喊出声:“你疯了,这池子里是活水,能淹死人,你放开我。”
直到最后一根手指被无情的拿开,我再无依靠。
真正坠下去的那一刻,我腰间的手紧了一瞬,我害怕的闭上眼,没想过李曦会倾身抱着我一同跳下去。
扑通一声。
无孔不入的池水灌入,我在深水里拼命挣扎。
腰间有一抹力道仿佛漩涡,不准我往上游,带着我往深处而去。
我渐渐咳呛,流水争先恐后的灌入我的口鼻,散开的发丝如同这深水里的幽隙,我没有力气,只能随水流落入深处。
我要死了吗,可我还没到二十五岁。
内心惶惶,满是遗憾,忽然,面前游过来一道身影,我些微睁开眼,看到那人如柔蛇一般靠近我,长发如瀑。
紧接着,有什么柔软又紧密的东西贴在我的唇上。
一道气息灌入。
我本能的唇齿轻启,攀附着眼前的人,在她呆愣的瞬间,我勾着她的舌尖,想要留住那抹能够让我呼吸的气息。
唇舌交缠,几度探入,那人似乎捏紧了我的手,我掠夺她口中的气息,濒死渴求,她推了我好几回还是推不开我,无奈之下,她带着我往上游去,直到触及水面上的月光。
不知不觉月已升至正空,我咳呛着水,终于爬上来,虚弱的瘫在池水边。
李曦坐在我身侧,垂目看着我,有些冷然的摸着唇。
我咳的痉挛,眼泪混着池子里的水,一个劲的往外流。
李曦伸出手想要来碰我,我嘶声后退,恐惧极了:“不要,我听话,我不跑了,不要水,不要。”
我一直摇着头,最终,李曦沉默看我半晌,对惊慌赶过来的静观道:“去请太医,给她换件衣裳。”
得罪李曦的后果,是我伤重发热,又昏了三日。
再次醒来,我换了个地方住。
头顶的凤飞揽丝纱帐带起久违的记忆,这是我前世的居所,曲铃阁。
我昏沉着眼帘,小声咳嗽,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尤其是嗓子,裂开一般的疼。
重来也是这样,仿佛逃不开的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