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
禹舟蘅出声打断她的愣怔,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又道:“帝休伤人时的刀口有毒,再晚些恐怕你都没命了。”
姑娘扩一扩眼角,立马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下:“多谢长老。。。。。。”
话还没说完,便被拎着后领提起,对上一双秋水似的眼睛:“刚治好的伤,还想再伤一次?”
这话没什么语气,听起来却让人骨缝冰凉。
“我没。。。。。。”姑娘两耳烧得通红,支着脖子,支支吾吾道:“我不想。”
她不会讲漂亮话,只是担心长老误会。眼见禹舟蘅没什么旁的表情,以为是惹人家不高兴了,兀自咬了咬嘴唇,将下巴往胸口藏。
禹舟蘅牵了牵嘴角:“你怕我?”
姑娘猛地摇头,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摇头道:“不怕。”
禹舟蘅轻点头,自上而下扫了遍全须全尾的姑娘,十分满意。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她抢先一步截了话头:“长老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多大年岁?家住哪里?”
禹舟蘅愣了愣,眉眼一弯:“那你叫什么?”
“我叫汀儿,今年八岁,住在北湾村。”姑娘粉着脸蛋盯着她,倒豆子似的自报家门。
她的长相称不上惊艳,五官却是顶干净的,一双眼睛寡淡却清透,眉宇浸着仙人才有的气质。让人说话时忍不住盯着她,忍不住想看看,寡淡的眼里几时会生出些变动。
汀儿眨了眨眼,静静等禹舟蘅回复。
禹舟蘅默声听完,轻点着头:“汀儿。”
“嗯。”
而后起身,带了一阵香风,背对着她点燃案几上的苏合香,道:“既然没事了,趁这会儿天还没黑,下山去罢。”
“……”
汀儿没想到禹舟蘅会这样回复她,原地怔了两三秒,又快速缩回床上,捂着被子道:“长老,我还是不大舒服……能不能先不回去?”
“不舒服?”
禹舟蘅随意整了桌案上的书籍,回身靠在卓沿上,抱起胳膊问她,“哪儿不舒服?”
汀儿措措辞,扯了个天南地北的谎:“我头疼,腿腿疼,胳膊疼。。。。。。刚才逃跑时摔了好几跤,屁股也疼。”
语毕,她委屈着眼,湿漉漉盯着禹舟蘅,盯得她哭笑不得。
门口适时一阵响动,月婆拄着拐进来,见二人都在,汇报道:“长老,我问了一圈,没有家里丢了孩子的。”
见来了人,汀儿似是找见个依靠,更理直气壮地往被子里钻。
禹舟蘅见状,鼻端轻轻笑了声,形容走到床前挨着她坐下,沉吟道:“这孩子说她仍不舒服。”
月婆尾音稍扬面上紧张,碎着步子凑上前一探究竟。
禹舟蘅望着汀儿,抬手替她整了整头发,同月婆吩咐道:“你去让胤希备一壶烈酒,并上黄连大火烧开,再将库里几味苦药一并煮了,杀毒。”
杀毒!?汀儿听罢,眼瞳蓦地一震。
月婆随即听出她哄孩子的意味,想着伤势定不打紧,表情松动一下,应承道:“好嘞。”
“婆婆不要!”月婆说罢便要转身出门,却被汀儿抻了抻脖子急切叫住:“长老,我又不难受了……”
“小东西还会撒谎?”
禹舟蘅好笑地弯一弯眉眼,语气仍旧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