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底是凡人硬要上山,到底是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这还没怎么着呢,便招人嫌了是不是?心里将禹舟蘅的话品了又品,又回想起胤希说她无天相无底子的哄鬼话……
汀儿委屈得紧,心里鼓鼓囊囊一阵酸。
禹舟蘅不知汀儿心里打着什么计较,亦不知她曾在胤希那儿挨了通笑讽。
但见小姑娘垂着头不言语,低了低身子问道:“还有事吗?”
汀儿闻声抬眼,眼尾不知何时湃了层霞色,眼眶包裹着晶莹,两行银丝挂在脸上。
禹舟蘅心里惴惴一跳:“怎么恼了?”
刚抬了抬手想替她擦拭,汀儿却抿着嘴巴后撤半步,眼睫耷拉下一半,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拒绝。
胤希不言语,只扬着脑袋左一下又一下的瞧,从未见过长老要替谁拭泪,更未见谁拒绝过她。
禹舟蘅少见人哭,心脏亦少见地款款一动,修仙数年,周围同门不是板着脸,便是早就度量好了神情,或喜或恼,或怒或悲,总在分寸之内。
除了胤希,它是灵兽,不算。
禹舟蘅垂下手,有意放轻语气:“天虞门生三千,有能耐的长老姑姑众多。你若觉着与谁投缘,告诉我,我去说情,令你拜其门下。”
汀儿蓦地抬眼,又滚了两颗泪滴下来。
“怎么又恼了?”
禹舟蘅见她仍挂着泪花子,索性更直白地解释:“非是我不想收你,只是我脾气不好,耐不住性子,教不了孩子。”
三句解释,汀儿消化了半晌。
胤希亦消化了半晌,碧蓝的眼睛瞪得滴溜圆。
也不晓得小姑娘从禹舟蘅话里读出了什么,片刻,抬手抹了把眼泪,仰着脸乐颠颠塞了食盒,道:“汀儿明白了!师尊若觉着好吃,汀儿明日再来!”
显而易见,汀儿改了称谓。
显而易见,她会错了意,并且表示她将锲而不舍。
禹舟蘅脸上仍是云淡风轻,胤希总归高兴,没想到汀儿小小年纪还会做饭,美滋滋拿了碗筷出来大快朵颐。这人间的饭就是比天上好吃,也不晓得是食材不对劲还是做饭的人不对劲……应当是人不对。
胤希嚼着土豆丝暗自想,那烦人精是用赤山殿的食材做的饭,可做出来却比她令萱姐姐的好吃十万倍。
倒也能想通,若没有胤希这张馋嘴,整个天虞山大约也凑不出一口能煮饭的锅来,谁让她们修仙人成天嚷嚷着辟谷。在它看来,得道与否皆是天命,有打坐的功夫,还不如多吃一口青椒炒肉。
嗯,香。
胤希埋头塞饭,脑袋却被禹舟蘅拿筷子敲了一下:“慢点吃。”
“长老,要不就收她为徒吧?”
胤希嘴里鼓鼓囊囊,还不忘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我瞧着她蛮有仙姿的,人也不笨,额头还有个弥勒佛儿一样的疤,没准往后是个可造之材呢。”
“吃你的饭。”
禹舟蘅知道它填饱肚子的小心思,横她半眼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