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需要留院观察,不必多说,沈明煦自然留下陪护。
夜深人静,灯火辉煌的镜海市黯淡下来,行人如织车水马龙的盛况不再,像是按下慢速键,路上的人和车都稀疏了好些,是时候休息了。
睡前,孟北卿再度打来电话。
一番关心后,孟北卿问道:“小白,你真的不要姐姐来看你吗?”
得知江月白出事,孟北卿便立即让助理给自己订机票,准备连夜飞往镜海,结果被江月白拦下,思来想去,她仍放不下心,这才又打来电话。
“不用了姐,我没什么事,说不定明天就能出院。”
而且如果孟北卿过来陪她的话,沈明煦说不定会跑,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可不能放过。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医院。”孟北卿说,她声音低哑,喉咙里像塞进一团湿棉花。
一想到江月白出了这么大的事,身边也没个人陪,孟北卿的心就泛起连绵的疼意,像淋了一场绣花针雨。
都怪她爸她妈从小对她不管不问,才让她习惯了哪怕遇到天大的事都自己硬扛。
“姐,我已经二十二了,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
江月白余光瞥见沈明煦又在撕手皮,原本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忽的停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眉眼沉下来,对沈明煦发出警告的“啧”声。
沈明煦听了,忙不迭把手放下,像闯了祸的孩子琢磨家长脸色那样偷偷观察江月白的神情。
见状,江月白轻笑了声,才对着电话道:“再说了,有人陪着我呢。”
不明真相的孟北卿自然认为江月白口中的“有人”是姜雨沉。
江月白还是不要她去,孟北卿也没办法,只好打消了念头,最后叮嘱了些“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挂断电话,江月白朝沈明煦勾勾手指,示意她上床睡觉。
“旁,旁边有陪护床。”沈明煦红着脸,磕磕巴巴地低声婉拒。
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光是想想都要心跳过载,浑身发热,而且她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江月白眼神一凉,眉头一皱,看向沈明煦的目光里似带着冰棱。
她没说话,只一轻一重地拍了两下床,沈明煦就乖乖爬上来,在她身边躺好,和十五岁时一样。
一样听话好骗。
云川一中虽说是寄宿制学校,但也允许走读,家里有条件的学生大多选择后者,江月白也是其中之一。
但开学没多久她就搬回学校,挑了个双人寝,把沈明煦哄来和她一起住,又仗着沈明煦年纪小,性子单纯,什么都不懂,随便找了个“我睡觉喜欢抱着人”这种只有沈明煦会相信的拙劣理由把人骗上床。
宿舍条件远不敌家里,一张床只有90厘米宽,一个人够睡,两个人平躺的话很勉强,只有紧紧抱在一起才能睡得下。
病床比宿舍床位宽些,但也有限,沈明煦躺得很客气,手脚都安分地放着,不敢逾矩半分,反观江月白,几乎是沈明煦的反义词,她大半个身子都搭在沈明煦身上,像一张并不严实但很暖和的被子。
江月白整个人都是暖乎乎的,像个小火炉,毫不吝啬地向周围散发着暖意,沈明煦七年前第一次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时就发现了。
七年过去,江月白出落得更加动人,单薄的病号服遮不住姣好的身体曲线,沈明煦的感受很明显。
鼻尖是江月白身上独一无二的温柔香气,像是窗外月光融进水里,和着病房里甜橙味的香薰,幻化成雨落在心头。
沈明煦呼吸急促起来,鼻尖酸涩,泪湿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