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煦以为江月白被噩梦吓狠了,伸手悬在她脑袋上抓了把空气,随即投篮一样,手腕往前弯,手一张,像把空气扔掉。
“不怕不怕,噩梦飞走了。”她哄小孩似的说。
这一招还是沈明煦从江月白那学来的。
七年前,江月白这样安慰过沈明煦很多次。
“不怕不怕,噩梦飞走了。”
“不难过不难过,坏运气飞走了。”
“不哭不哭,我的痛痛飞走了。”——这句话的语境是江月白受伤,但沈明煦哭得很厉害,所以江月白才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她。
尽管听过很多次,可沈明煦却怎么也无法一比一复刻出江月白的语气和神情。
时至今日,她一字不差地照搬下来的话仍然显得刻板和生硬。
江月白眉毛拧得很紧,眉心也拱起来,她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脸难以置信。
好像还没缓过来。
“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沈明煦转移话题道。
江月白急切地“嗯”了一声。
她其实不想喝水,只是想找个法子把这个陌生女人从她床上赶下去!
江月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女人怀里,虽然这人表现出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但江月白可以肯定,她从没见过这个女人,更别提认识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昨天出了车祸,来寰宇医疗检查,然后留院观察,结果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个陌生女人。
还是个长得很漂亮的陌生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她是许予言给她安排的陪床,也不应该陪到病床上来吧?
旁边又不是没有陪护床!
沈明煦接了水回来,自己先喝一口,觉得水温合适才递给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江月白。
江月白没接沈明煦的水,她有些洁癖,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是不舒服吗?”沈明煦关切又忐忑地问。
她发现江月白有点奇怪,好像很抗拒她似的。
难道江月白一觉醒来后悔了,觉得不应该原谅她,更不应该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想到这,沈明煦的心咕咚一声沉入水底,表情却只有略微的扭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那种,像是在综艺里被罚着喝下一大杯苦瓜汁,为了不出崩图,只能管理好表情,强压下舌根的涩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是。”江月白否认,低头回避沈明煦既担忧又破碎的目光,但很快抬起眼帘。
她想弄清楚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江月白警惕客套而不失礼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