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早晨是早于城市里的,大部分的人会在六点左右,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趁着清凉和安静,去到田地里除草打药。
灰扑扑玻璃的窗户折射进早晨的一缕光亮,光线穿透空气里浮沉,照在了床上趴着的人。
廖雪睁着眼睛,红红的眼睛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她昨晚一夜没睡,浑身被廖母打的红一块紫一块,疼得她睡不着,她也知道自己睡不着。
她打小被打惯了,廖母嫌弃她不是个男孩,花了大价钱生下来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稍不不如她意的地方,抬手就是一巴掌,抬腿就是一脚。
小的时候身体不行被打了还要在床上休息才有力气,她今年十八岁了身体素质好到昨晚被往死里打了一顿,今早上不仅可以下床,还可以打几桶农药。
廖雪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出发还来得及打上三桶药。
脚触碰到鞋的时候,廖雪的腿因为伸直了有点发痛,条件反射下收腿又扯到后腰上的淤青,身体没撑住,用手去撑住,手臂也疼了起来。
一时之间,廖雪都不知道自己该捂住哪个伤口,四面八方而来的疼痛是她的脸扭曲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廖雪缓过来劲儿了,小心翼翼地穿好鞋,来到了厨房。
先淘米煮上粥,然后切丝咸菜,再馒头放在蒸屉上蹲在熬粥的铁锅上,拍了一个黄瓜调味,最后关火。
一顿早饭就做好了,廖雪不敢去廖母的房间叫人起床吃饭,自己拿了两个馒头,想了又想,又放回去一个馒头,仔细包好了放在口袋里。
喷雾器在西屋里,廖雪昨天充上电了,现在是满电的状态。
巨大的喷雾器被廖雪背在肩上,肩带像是一条麻绳,狠狠地勒着廖雪的肩膀,还好廖家的地在靠近河岸的地方,廖雪不用运水过去。
昨天接沈乾澄的三轮车还是村长家的,她很羡慕村长家能有一个三路车,那样从家里到地头的距离,自己就不用背着哪怕是空着也很沉的喷雾器了。
廖雪抬头看了看日头,三桶来不及了,只能打一桶了。
刚出门,廖雪就在一片绿色间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高高竖起的马尾,紧身的运动装,洋溢的汗水,和雪白的肌肤。
是沈乾澄。
廖雪愣住,钉在原地,紧张兮兮地等着沈乾澄跑过来恶毒时候和对方打招呼。
沈乾澄也看到廖雪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不想看到廖雪,更不想个廖雪正面撞上,脚步加快正视前方地跑回村长家。
对廖雪置若罔闻,空留一脸期待变失落的廖雪在原地。
沈乾澄直到跑到村长骄傲门口,才停下来喘口气,正好看到村长出门找自己。
“沈总大早上就去跑步啊。”
村长没话找话中,沈乾澄注意着廖雪没从身后跟过来,敷衍回答道:“嗯,对。早上空气好。”
村长:“正好早饭做好了,都是些粗茶淡饭,沈总别嫌弃。”
沈乾澄看着一桌子的菜,切丝的干巴咸菜、黏糊惨白的米粥,陷入了沉默。
沈乾澄没去过农家乐,发誓以后不会去农家乐。
村长观察到沈乾澄脸上地嫌弃,回头喊道:“村子里条件太差了,勉强您了。哎,再给沈总添一盘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