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眼中的寒冰,林温涵看得清清楚楚。
深夜的电话
十一月底的一个寒夜,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林温涵坐在床上看书,赵寒月则趴在书桌前写作业——那是林温涵给她布置的额外练习题。
忽然,赵寒月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是国际长途。来自母亲伊丽艾米。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走到窗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但略显疲惫的女声,说的是英语:“月儿?是妈妈。你还好吗?”
赵寒月沉默了片刻,用中文回答:“还好。”
“我听说了。。。你爸爸他。。。”伊丽艾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对你和小阳做的事。。。我很抱歉,月儿。妈妈不知道他会这样。。。”
“没关系。”赵寒月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都过去了。”
“怎么能没关系呢?你是我的女儿啊!小阳他还那么小,还有心脏病。。。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他不能这样对你们。。。”
“不用了。”赵寒月打断她,“妈,真的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伊丽艾米才小心翼翼地问:“月儿。。。你恨妈妈吗?”
赵寒月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恨。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路。只是我已经不需要这些迟来的关心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我在乎的人。”
“月儿。。。”
“妈,我要写作业了。你保重身体。”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但紧紧攥着手机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波动。
一双微凉的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林温涵不知何时推着轮椅来到了她身后,额头轻轻抵在她背上。
“赵寒月。”林温涵的声音很轻。
赵寒月转过身,蹲下来,把脸埋在林温涵的膝盖上。羊毛毯柔软温暖,带着林温涵身上淡淡的清香。
林温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赵寒月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却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真的。”
“嗯。”林温涵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知道。”
赵寒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她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对了,林温涵,你有没有想好考哪所高中?”
话题转得突兀,但林温涵配合地接了下去:“腾楠一中。”
赵寒月写字的手一顿。腾楠第一高级中学,全市乃至全国顶尖的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线高得吓人,以培养学生的“全面发展”和“精英素质”著称。
“以你的成绩,肯定没问题。”赵寒月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但我。。。”
“我们一起考。”林温涵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帮你补课。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加一小时。”
赵寒月转头看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台灯温暖的光:“会很辛苦的。”
“我不怕。”林温涵迎着她的目光,“你怕吗?”
赵寒月笑了,那颗小虎牙露了出来:“我怕什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从那天起,林温涵的“补课业务”又增加了一项:专门为赵寒月制定的腾楠一中冲刺计划。她分析了近五年腾楠一中的录取分数线和考试重点,为赵寒月量身定制了学习方案。
每天放学后,两人回到出租屋,简单吃过晚饭,就开始学习。林温涵会把当天的重要知识点重新梳理一遍,用赵寒月能理解的方式讲解。她讲题时耐心细致,偶尔赵寒月听不懂,她也不急,会换种方法再讲一遍。
“这里,你看,其实可以换个思路。。。”林温涵在草稿纸上画着示意图。
赵寒月托着腮,专注地看着她的侧脸。台灯的光晕柔和了林温涵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她的睫毛很长,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条理。
“赵寒月,你在听吗?”林温涵察觉到她的走神。
“在听在听!”赵寒月赶紧收回视线,脸颊有些发烫,“你继续说。”
有时赵寒月实在学累了,会耍赖趴在桌上:“林温涵,我头晕,学不动了。。。”
林温涵也不逼她,只是合上书:“那休息十分钟。我给你冲杯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