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月明白她说的是谁,心头一暖,嘴上却故意道:“那个人真傻。”
“是啊,挺傻的。”林温涵轻声应和,眼中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最有意思的一次,是陈思瑜偶然看到赵寒月在楼下等林温涵时,随手做了几个街舞动作——那是赵寒月在地下格斗场之外,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之一。
“哇,你朋友会跳舞?”第二次上课时,陈思瑜难得地主动开口,眼睛发亮,“教教我呗!”
林温涵忍俊不禁:“她是练格斗的,不是跳舞。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天晚上,林温涵转达了这个请求。赵寒月听完,一脸严肃地思考了半天,最后说:“行啊,课时费加倍。”
“赵寒月!”林温涵又好气又好笑。
“开玩笑的。”赵寒月终于绷不住笑了,“下周六是吧?我教她几个基础动作。不过先说好,学不会别怪我。”
随着天气转冷,赵寒月愈发担心林温涵的腿。她省吃俭用,用家教收入的一部分(林温涵拿到的钱都存在赵寒月那里)买了一条厚厚的羊毛毯,无时无刻不盖在林温涵的腿上。出租屋没有暖气,她就每天早早起床,烧好热水灌进热水袋,放在林温涵的腿边。
帮林温涵洗澡也成了冬日里一项格外需要小心的工作。狭小的卫生间里,赵寒月会提前打开浴霸,让室温升高。她扶着林温涵从轮椅移到特意买来的沐浴椅上,动作轻柔而稳健。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子。赵寒月卷起袖子,试好水温,才开始帮林温涵洗头发。她的手指在林温涵的发丝间穿梭,力道适中,偶尔会低声问:“水温合适吗?会不会太重?”
林温涵闭着眼,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和赵寒月温柔的触碰。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腿依然不能动,洗澡时需要赵寒月帮忙抬起、擦拭、再小心地放回。每一次触碰,赵寒月都会格外小心,生怕弄疼她。
“赵寒月。”林温涵忽然轻声唤道。
“嗯?”赵寒月正在帮她擦背,闻言停下动作。
“谢谢你。”林温涵的声音在水汽中有些模糊,“这些事本来不该你做的。”
赵寒月愣了一下,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轻松:“说什么傻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是你的‘腿’。腿帮身体洗澡,天经地义。”
林温涵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但赵寒月看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洗完澡,赵寒月用大浴巾仔细裹住林温涵,抱她回床上。擦干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再为她的腿做好保暖。整个过程,两人都默契地沉默着,只有细微的水声和衣料摩擦声。
直到林温涵被妥帖地安顿好,赵寒月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抬头,发现林温涵正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
“怎么了?”赵寒月问。
林温涵摇摇头,伸手拉了拉赵寒月的衣角:“你也快去洗,别感冒了。”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天,林温涵的名字再次高悬榜首。全科满分的成绩让整个年级哗然。这一次,班里同学看她的目光不再只有好奇或同情,更多了由衷的钦佩。
“林温涵,这道题你能再讲一遍吗?”
“林温涵,你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涵涵,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我请你喝奶茶!”
课间,林温涵的座位旁常常围满了人。她耐心地解答每一个问题,偶尔还会主动指出对方思路中的误区。渐渐地,她成了班级里公认的“小老师”。
赵寒月的体育天赋同样引人注目。校运会上,她轻松拿下了女子800米、跳高和4x100米接力三项冠军,破了两项校记录。当她在跑道上冲刺时,全班同学都在为她呐喊加油。冲过终点线后,她第一时间不是去领奖,而是跑回看台,蹲在林温涵的轮椅边,仰着脸笑:“林温涵,我厉不厉害?”
林温涵看着她汗湿的额发和亮晶晶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厉害。”赵寒月随后把领来的校运会金牌戴在了林温涵脖子上。
那一刻,阳光正好,两个女孩相视而笑,画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许多同学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照片在班级群里流传,配文是:“我们班的双子星”。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美好的校园生活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一天放学后,班主任突然召开紧急班会,神色凝重地宣布:“同学们,关于去年陆婷同学不幸身亡的案件,警方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三名犯罪嫌疑人已被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学校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讨论,更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教室里一片哗然。林温涵和赵寒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当晚的本地新闻证实了消息。三名嫌疑人中,赫然有陈墨轩的名字——那个曾经将林温涵逼到跳楼的混混。新闻报道称,陈墨轩是此案的主犯,而另外两人中,有一人是受一名同龄女生指使。尽管警方没有公开那名女生的姓名,但校园里很快有传言流出:那个人是江月。
“听说江月家里花了大价钱,把这事压下去了。”第二天课间,有同学小声议论。
“真的假的?那可是命案啊!”
“她爸不是挺有背景的吗?再说了,她又不是直接动手。。。”
林温涵默默听着,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握紧。赵寒月坐在她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寒月。”林温涵轻声唤她。
赵寒月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