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们要重新定义企业社会责任。
我去上商学院,第一堂课就是企业社会责任。学校的意思是说,你们要做企业家,首先要做有社会责任的企业家。什么是企业社会责任呢?通行的定义是这样的:
企业社会责任(CorporateSocialResponsibility,简称CSR)是指企业在创造利润、对股东和员工承担法律责任的同时,还要承担对消费者、社区和环境的责任,企业的社会责任要求企业必须超越把利润作为唯一目标的传统理念,强调要在生产过程中对人的价值的关注,强调对环境、消费者和社会的贡献。
我不喜欢这个定义,我相信德鲁克也不会喜欢这个定义,因为这个定义首先将企业家置于不负责任的前提下。这个定义也让很多企业把社会责任搞成了慈善,而自己该负的责任没有承担起来。
这个定义认为,对于企业来说,利润是第一位的。这个问题,德鲁克专门说过,他说回答“企业是什么”这个问题,“企业是一种以营利为目的的组织”这种回答不仅是错误的,而且是答非所问。利润最大化这个概念是毫无意义的,而且是危险的,它使盈利性变成企业追逐的唯一目的。
盈利并不是企业和商业活动的最终目的,它只是一个限制性因素。
利润动机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利润最大化,与我们所理解的企业职能、企业宗旨以及对其进行的管理工作之间是没有丝毫关系的。
利润动机和利润最大化这一概念会带来其他一些危害,它是社会中使人们对于利润的性质形成误解,并深刻仇视利润的一个主要原因,而这是工业社会中最危险的弊病之一。美国和西欧一些国家,由于未能理解企业的性质、职能和宗旨,在公共政策方面产生一些严重的错误,其根源也在于此。
还有一种普遍的看法,即认为利润和公司做出社会贡献的能力之间存在固有矛盾。实际上,形成这种观念的根源,也主要是利润动机和利润最大化这一概念。
我们注意到德鲁克在这里提出了“利润的性质”的问题,在这里我们先按下不表。在下文我们讲企业第三原理——熊彼特的创新利润原理时,还要讨论这个话题,讨论“利润的定义”。这个概念的厘清,能让我们自己去认识如何获得利润,以及消除社会对利润的仇视,从而避免公共政策对企业的伤害。
回到企业社会责任的定义,我们就可以看到CSR的定义和德鲁克的观念相反,恰恰是德鲁克所说的最有害的观念。
我们要重新定义企业社会责任。企业社会责任不是企业在经营之外的义务,而恰恰是企业的核心业务。
企业是社会的器官,企业社会责任,就是企业为社会承担解决某一方面问题的责任。这是企业的宗旨,就是扎克伯格说的,我们要创办一个企业的初心。
其次,我们要重新定义企业的经营使命。
很多公司提出它们的经营使命口号,挂在墙上,却往往流于虚幻。我想,这首先是对“使命”的定义问题。什么是“使命”呢?这样的问题,我建议查字典,《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重大的责任”。
所以,企业的经营使命就是企业为社会承担的重大的责任。
就像医院要救死扶伤,这是重大的责任和使命。自来水厂要保障一个城市的供水和水质安全,这是重大的责任和使命。牛奶公司要保障牛奶供应和高品质的质量安全,这也是重大的责任和使命。你不能又捐建希望小学,又到处赠送牛奶,说那是在尽“企业社会责任”,但是牛奶质量却出了问题。那是你自己找了些责任来承担,该你承担的责任却没有做好。
所以,企业社会责任就等于经营使命,两者是一回事。
我们这个企业是否重要,是否能基业长青,就看我们有没有为社会承担着重大的责任和使命。我们给自己的公司找定位,就是要找到这样一个责任定位,这个使命定位。
把定位简单地理解为一种占领消费者心智的词语魔弹,就只是利用了信息不对称的宣传手段,还不能放在企业战略的层面,更不是企业社会责任和经营使命。这方面的问题,我们放在本书“传播三大原理”部分再讲。
根据我们对企业社会责任和经营使命的定义,我们就要重新定义企业战略:
企业战略不是企业的战略,而是企业为解决某一社会问题,为社会制定的战略。
我们这里所指的企业战略是什么呢?主要是指企业的业务战略——业务组合和产品结构。我不是要制定一个战略,来解决那个社会问题吗?我的战略,就是该社会问题的解决方案,是一套解决办法,是一套业务组合和产品结构。我用这些产品和服务,保障该社会问题得到解决。
这整个过程都是无我的,都是社会导向的。社会是目的,企业是手段。
企业的利润目的,我们到企业第三原理再解决,我们先解决一个基业长青的问题。
何谓基业长青?就是你在为社会承担某一方面的重大责任上,始终保持无可替代的地位,始终领先,始终是“三个代表”——始终代表先进的生产力,始终代表先进的文化,始终代表社会和消费者的利益。社会离不开你,你就基业长青。只有社会离不开你,你才能基业长青。
至此,我们完成了华与华方法企业战略方法论的论述,涉及的几个重新定义,这里再说一遍:
企业的定位,是定位企业为社会解决什么问题,是选择企业作为社会重要器官的社会分工。企业社会责任,就是企业为社会承担解决该问题的责任。企业经营使命,就是企业为社会承担的使命和责任,因为使命本身,就是重大的责任。企业战略,就是为社会制定解决该社会问题的战略。企业战略体现为业务组合和产品结构,这一套产品和服务,就是该社会问题的解决方案。
华与华企业战略“三位一体”模型
下面我用两个华与华的实操案例来剖析企业社会责任、经营使命、企业战略三位一体的华与华企业战略方法。
第一个是小葵花儿童药的案例。
在2007年的时候,华与华开始和葵花药业合作,那个时候葵花有两个拳头产品:一个是葵花胃康灵,一个是葵花护肝片。这两个产品的销量大概都是3。5亿,加起来7个亿,其他所有产品一共1个亿,加起来8个亿的规模。而且,在8个亿的规模上已经徘徊了两三年,也没有进步。
这时候客户给我们一个任务,说你怎么能给葵花找出第三品?我们说这第三品不是品种的品,而是品类的品。这就给他们提出了儿童药的战略。
提出儿童药的战略给葵花,首要原因是基于他们的资源禀赋。他们有什么资源呢?有12个儿童药的非处方药产品。
次要原因是我从1999年开始,就想搞一个儿童药的品牌。1999年,我还在深圳,有一天翻报纸,看到个豆腐块文章说,我们国家没有专业的儿童药。孩子吃药都是拿大人的药掰一半来吃。我就想起我们小时候,吃药是拿大人的药,把它掰成小片来吃。那么,专业的儿童药应该怎么样呢?首先,儿童的药和大人的药里面的配方不是完全一样的,直接拿大人的药来掰开吃,本身就是对儿童不负责任。其次,用量要根据孩子的体重,10公斤的体重吃多少,15公斤的体重吃多少,30公斤的体重吃多少,根据体重有一个精确的用量。所以,现在的儿童药后面的说明书上都有一个表格,这边是体重,那边是用量,但以前都没有。过去的药品说明书上,加一句话叫“儿童酌减”,什么是酌减?不就是你看着办吗?那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