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高人有罪,刘毅就犯了这个死罪。
5乞伏炽磐攻南凉三河太守吴阴于白土,攻克,任命乞伏出累为三河太守。
六月,乞伏公府弑河南王乞伏乾归,并杀其诸子十余人,然后撤走,据守大夏。平昌公乞伏炽磐派弟弟广武将军乞伏智达、扬武将军乞伏木弈干率骑兵三千人征讨;又命弟弟乞伏昙达为镇京将军,镇守谭郊,骁骑将军乞伏娄机镇守苑川。乞伏炽磐率文武官员及居民二万余户迁到枹罕。
后秦人多劝后秦王姚兴乘乱攻取乞伏炽磐,姚兴说:“伐人丧,非礼也。”夏王刘勃勃欲攻乞伏炽磐,军师中郎将王买德进谏说:“乞伏炽磐,是我们的邻邦,今遭丧乱,我们不能抚恤也就罢了,又仗恃众力而伐之,匹夫尚且耻于如此,何况万乘之君呢!”刘勃勃于是打消念头。
6闰六月一日,南郡烈武公刘道规去世。
7秋,七月一日,北魏主拓跋嗣东巡,设置四厢大将、十二小将;以山阳侯奚斤、元城侯拓跋屈代理左、右丞相。七月二十二日,拓跋嗣抵达濡源,巡视西北诸部落。
8乞伏智达等击破乞伏公府于大夏,乞伏公府逃奔叠兰城,投靠他的弟弟乞伏阿柴。乞伏智达等攻拔叠兰城,斩乞伏阿柴父子五人。乞伏公府再逃奔嵻?南山,被追上抓获,和他的四个儿子一起,在谭郊被车裂。
八月,乞伏炽磐自称大将军、河南王,大赦,改元永康;葬乞伏乾归于枹罕,谥号为武元王,庙号高祖。
9司马德宗皇后王氏崩逝。
10八月十二日,北魏主拓跋嗣回到平城。
11九月,河南王乞伏炽磐任命尚书令、武始人翟勍为相国,侍中、太子詹事赵景为御史大夫;撤销尚书令、仆、尚书六卿、侍中等官职。
12九月六日,葬僖皇后王氏于休平陵。
王镇恶、蒯恩率军灭刘毅
13刘毅到了江陵,大批撤换郡守、县令,又抽调豫州文武官员、江州兵力一万余人跟随自己。这时刘毅疾重,郗僧施等担心刘毅一死,党羽将受到清算,于是劝刘毅奏请朝廷,任命自己的堂弟、兖州刺史刘藩为自己的副手,太尉刘裕假意批准。刘藩从广陵入朝。
九月十二日,刘裕以皇帝名义发布诏书,数落刘毅罪状,说他与刘藩及谢混共谋不轨,逮捕刘藩及谢混,赐死。
当初,谢混与刘毅往来亲昵,谢混的堂兄谢澹常常为此忧虑,渐渐和他疏远,对弟弟谢璞及侄儿谢瞻说:“谢混这个性格,终究是家破人亡的命。”谢澹,是谢安的孙子。
九月十三日,朝廷下诏大赦,任命前会稽内史司马休之为都督荆州、雍州、梁州、秦州、宁州、益州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北徐州刺史刘道怜为兖州、青州二州刺史,镇守京口。派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府留守事务。刘裕担心诸葛长民难以独任,又加授刘穆之为建武将军,设置佐吏,配备兵力,以防不测。
九月十五日,刘裕率诸军从建康出发,参军王镇恶请求拨给他一百艘战船为前锋。九月二十九日,大军抵达姑孰,任命王镇恶为振武将军,与龙骧将军蒯恩率战船一百艘先行出发。刘裕告诫他们说:“如果贼军可击,就攻击;不可,就烧毁他们的船舰,你们留屯在岸边等我。”于是王镇恶昼夜兼行,声称是刘藩部队西上。
冬,十月二十二日,王镇恶到了豫章口,离江陵城二十里,下船上岸步行。蒯恩军居前,王镇恶在后。每条船留一二人,船旁岸上竖立六七面旗帜,旗下放置战鼓,对留守的人说:“计算到我军将要抵达城下的时候,就擂起严鼓(急促的鼓声),好像后面有大军跟随一样。”又分别派人烧毁江津船舰。
王镇恶径直向前攻城,对走在前面的军士说:“有人问,就说我们是刘藩部队到了。”沿途关卡守卫及民间皆毫不疑心。离城还有五六里,遇到刘毅亲信将领朱显之要去江津,问:“刘藩何在?”军士们说:“在后面。”朱显之走到军后,不见刘藩,而见军人担着攻城战具,再望见江津船舰已经被烧,严鼓之声甚盛,知道来的不是刘藩,于是跃马飞驰去报告刘毅,下令关闭诸城门。王镇恶也飞驰追击,城门还没来得及关闭,王镇恶军冲入城内。卫军长史谢纯去参见刘毅,出来时听说朝廷军队已到,左右想要驾车回家。谢纯呵斥说:“我是人家的部属,往哪里逃!”驰还入府。谢纯,是谢安的哥哥谢据的孙子。
王镇恶与城内兵战斗,且攻其金城(城内的牙城)。自中午战至傍晚,城内人败散。王镇恶挖了一个墙洞,进入金城,派人将皇帝诏书与赦免文书,以及刘裕手书一起给刘毅,刘毅全部烧毁,不看,与司马毛修之等督士卒力战。城内人还不相信是刘裕亲自来,而跟随刘毅从东方来的军士,与朝廷军中士兵很多是表亲戚,一边战斗一边交谈,知道刘裕真的来了,人情离心惊骇。到了夜里,刘毅的府前士兵全都散了,王镇恶斩刘毅勇将赵蔡,刘毅左右士兵还紧闭东西侧门拒战。王镇恶担心夜里看不清,士兵误伤彼此,于是带兵退出,包围金城,放开南面一个缺口。刘毅担心南边有伏兵,夜半,率左右三百多人,开北门突围。毛修之对谢纯说:“你只管跟我走。”谢纯不听,为人所杀。刘毅夜投牛牧佛寺。当初,桓蔚败逃时,走投牛牧寺,和尚昌窝藏保护桓蔚,刘毅杀了昌。这回,寺僧拒绝说:“当年亡师收容桓蔚,为刘卫军所杀,如今实在不敢收容外人。”刘毅叹道:“为法自弊,以至于此!”于是自缢而死。第二天,当地居民报告,于是王镇恶将他的尸体斩首于街市,连同他的儿子、侄儿们,全部诛杀。刘毅的哥哥刘模逃奔襄阳,鲁宗之将他斩首,人头送到建康。
当初,刘毅的叔父刘镇之闲居京口,不接受朝廷征召,时常对刘毅及刘藩说:“你们的才干器局,足以得志,但是恐怕不能长久。我不靠你们去获取钱财官位,也不跟你们受罪累。”每次见到刘毅、刘藩的前导仪仗队从家门前经过,就大声诟骂。刘毅对他十分敬畏,离他家数百步,就撤去所有仪仗卫队,只与穿平民服装的几个人一起进家。等到刘毅死后,太尉刘裕上奏,征召刘镇之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刘镇之坚辞不就。
【华杉讲透】
成事之人必定败亡的原因
刘镇之说刘毅、刘藩:“汝辈才器,足以得志,但恐不久耳。”这句话典型了,有的人,有才能,能成事,但是不能长久,败亡的概率大,或者说必定败亡。问题在哪里呢?
一是对自己的评估超过自己实力太多。我们差不多每个人都会高估自己,笔者和读者在此都要反省一下,是不是高估了自己,高估了哪个部分,高估了多少,随时注意调整。
二是习惯性低估他人。这是因为有胜心,总想胜过别人,所以我们平时喜欢贬低别人。对非常成功的人,也是挺起脖子不服气,总能找出一些例子来说明“他也不咋地”,以“我谁也瞧不上”为自豪、自嗨。
三是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心里只装着自己的目标,不关注别人的诉求;只想着自己要啥,不想自己能给别人带来啥。
四是势在必得。夺天下的欲望始终在燃烧,而忘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以上四条,差不多就是主要问题。如何解决这四个问题?针对第一条,要随时踩实自己。我们说一个人做事要踏实,脚踏实地,也要脚踏自己,自己把自己往下踩踏,踩实,踩到一点虚的地方都没有。而不是反过来,为了爬得高,留下大量脆弱的空洞,一推就倒了。永远不要让自己的名气超过自己的实力,永远不要让自己所获得的超过自己该得的,这才是长久之道。
针对第二条,多读书,多认识往圣先贤和千古英雄,就知道自己啥也不是,不敢低估他人。三人行,必有我师。看别人,养成一个习惯,就是不去和他比,他比我强我不羡慕,他比我差我不鄙视,而只是看他身上有什么优点是我可以学习的,有什么缺点是我需要警醒的。
针对第三条,少想自己“要什么”,多想自己“凭什么”;少想别人该给我什么,多想我能为别人带来什么。还是那两句老话: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一切都是来之不易;没有什么是一劳永逸,一切都需要不断获取。
第四条最重要,就是万事不能势在必得,要学会认输,学会接受失败。每个人最终都是以失败结束,就算你得了天下做了皇帝,最终无非是遗祸子孙,刘裕是成功了,当了皇帝,他的后人命运又如何呢?孔子一生颠沛流离,好像是失败了,但他却成了千古圣人。我们每个人的能力都有限,要素位而行,随遇而安,做好自己,贡献社会。至于自己能得到什么回报,听从命运的安排。
14仇池公杨盛(氐王,之前投降后秦,封仇池公)叛秦,侵扰祁山。后秦王姚兴派建威将军赵琨为前锋,立节将军姚伯寿为后继,前将军姚恢出鹫峡,秦州刺史姚嵩出羊头峡,右卫将军胡翼度出汧城,讨伐杨盛。姚兴自己率军从雍城出发,与诸将会师于陇口。
天水太守王松忽对姚嵩说:“先帝(姚苌)神略千变万化,又有徐洛生以英武相佐,两次进入仇池,都无功而还;并不是杨氏智勇双全,而是其地势险固。如今以赵琨之众,加上您的兵威,和先帝时期相比,实在是不见得能成功。您了解这个形势,为什么不上表报告皇上!”姚嵩不从。杨盛率众与赵琨相持,姚伯寿畏懦不进,赵琨众寡不敌,被杨盛击败。姚兴斩姚伯寿,还师。
姚兴任命杨佛嵩为雍州刺史,率岭北现有的部队攻打夏国。走了数日,姚兴对群臣说:“杨佛嵩每次见了敌人,勇猛得不能克制自己,所以我总是控制配给他的兵力,不让他超过五千人。这次带了这么多兵,遇敌必败,他已经走远了,追他也来不及,怎么办?”
杨佛嵩与夏王刘勃勃战,果然战败,被刘勃勃生擒,绝亢而死。
【华杉讲透】
杨佛嵩轻敌,不胜其勇,所以姚兴每次给他兵,都不满五千人,看敌人有几万人,他就小心一点,不敢冒进。这回带的兵多了,胆气更壮,就冲上去,被刘勃勃擒了。最后绝亢而死,亢,是脖子,绝,是怎么绝的,柏杨译为“扼住自己的咽喉,自杀”,很难想象,总之是自己弄断自己的脖子。要自己掐死自己是很难的,把头放在某个地方,利用身体的重力,猛地折断自己的脖子,古代烈士,是有这种死法的。
15后秦立昭仪齐氏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