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名器深宜慎惜,不可妄以假人。昵近爵赐,尤应裁量。吾于左右虽为少恩,如闻外论不以为非也。
这是孔子一贯的思想了,给钱赏赐可以稍微任性,但是决不可把国家名器、爵位官位随意给人。对身边人尤其要注意,不能偏心,因为你领导的人很多,而能接近你的人很少,如果对身边人偏心,离得远的人就没有盼头了,你就不能有效地领导所有人。
2夏国酒泉公赫连雋从平凉出逃,投奔北魏。
3丁零部落酋长鲜于台阳等向北魏请降,北魏主拓跋焘下诏赦免。
4西秦出连辅政等军队还未抵达西平,河西王沮渠蒙逊已攻陷西平,俘虏太守麹承。
5二月,西秦王乞伏暮末立妃子梁氏为王后,儿子乞伏万载为太子。
6三月二十五日,刘宋皇帝刘义隆立皇子刘劭为太子。二十六日,大赦。
7三月二十九日,任命左卫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皇帝刘义隆因为章太后早亡(刘义隆的生母在刘义隆五岁时,被刘裕赐死),事奉外祖母苏氏非常恭谨。苏氏去世,皇帝前往哭灵,想要追加封爵,让群臣商议。殷景仁认为古礼没有这样的先例,于是停止。
8当初,西秦尚书、陇西人辛进跟从文昭王乞伏炽磐游陵霄观,用弹弓打飞鸟,误中西秦王乞伏暮末之母,使她面部受伤。等到乞伏暮末即位,问母亲脸上伤怎么来的,母亲告诉他事情经过。乞伏暮末怒,杀辛进,并其五族二十七人。
9夏,四月二日,刘宋皇帝刘义隆任命尚书左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临川王刘义庆为左仆射,吏部尚书、济阳人江夷为右仆射。
10当初,北魏太祖拓跋珪命尚书郎邓渊撰写《国记》十余卷,没有完成就停止了。世祖拓跋焘另行命令崔浩与中书侍郎邓颖等续写,完成,为《国书》三十卷。邓颖,是邓渊之子。
11北魏主拓跋焘准备攻击柔然,在南郊举行阅兵大典,先祭天,然后部署阵营。内外群臣都不想打,保太后(拓跋焘的乳母)也坚决谏止,唯独崔浩劝他出兵。
尚书令刘絜等,一起推举太史令张渊、徐辩,对拓跋焘说:“今年是己巳年,恰好是三个阴气聚集的年份,木星突然遮住月亮,太白星在西方,不可举兵,北伐必败。就算攻克,也不利于皇上。”群臣乘势一起赞同说:“张渊等年轻时就曾经谏止苻坚南伐,苻坚不从而败,他们的话,没有不说中的,不可违背。”拓跋焘犹豫不决,下诏命崔浩与张渊等在殿前辩论。
崔浩诘问张渊、徐辩说:“阳为德,阴为刑,所以,发生日食,要修养德政,发生月食,要修正刑法。王者用刑,小则肆诸市朝,大则陈诸原野。如今出兵以讨有罪,就是修正刑法的事。我夜观天文,近年以来,月亮运行,遮掩昴星,至今犹然。从星象占卜,意味着三年之内,天子将大破旄头星之国。蠕蠕(柔然)、高车,就是旄头星对应的国家。愿陛下不要犹疑。”
张渊、徐辩又说:“蠕蠕,是荒外无用之物,得到他们的土地,不可耕种粮食,得到他们的人民,又不可臣而驱使,他们行动无踪,出没无常,难以统制;为什么要急急忙忙,劳动士马去讨伐他们呢?”
崔浩说:“张渊、徐辩如果谈论天道,还算是他们的职责,至于人事形势,就不是他们所能知道的了。这些话,都是汉朝的老生常谈(韩安国、主父偃、严尤等反对征服西域的人,都是这套说辞),施之于今天,就不合时宜了。为什么呢?蠕蠕本是国家北边之臣,中间背叛而去。如今诛其元恶,收其良民,令他们回归旧业,这并非无用。世人都说张渊、徐辩通解数术,能预见成败,臣请试问:在统万未亡之前,有没有失败的征兆?如果你们不知道,那是不学无术;如果是知而不言,那就是不忠了。”当时赫连昌也在座,张渊等知道当时没有预言,惭愧不能回答。拓跋焘大悦。(张渊、徐辩原是夏国太史令。)
会议之后,公卿中还有人抱怨崔浩说:“如今,南方盗寇(刘宋)正对我国虎视眈眈,而舍之北伐;如果蠕蠕远遁,前无所获,后有强寇,如何应对?”
崔浩说:“不对。如今不先破蠕蠕,则无以待南寇。南人听到国家攻克统万城以来,内怀恐惧,所以扬声动众,以保卫淮北。我们攻破蠕蠕,来回之间,南寇必定不敢动。况且,他们是步兵,我们是骑兵,他们能北来,我们也可以南往;他们步行,非常困难,我们在马上,则并不辛劳。况且南北风俗不同,水陆地形差异也很大,就算国家把河南给他们,他们也守不住。为什么这么说呢?以刘裕之雄杰,吞并关中,留其爱子,辅以良将,精兵数万,犹不能守。全军覆没,号哭之声,至今未已。何况刘义隆今日君臣,远远不能与刘裕当年相比!主上英武,士马精强,他如果来,譬如以小马驹、小牛犊来斗虎狼而已,何惧之有!蠕蠕仗恃其绝远,以为国家没有能力制伏他们,放松自己已经很久了,夏天则散众放牧,秋天马肥之后,再聚集起来,背寒向温,南来抢掠。如今我们攻其不备,他必定望尘骇散。公马要保护母马,母马又眷恋马驹,驱驰难以制伏,又不得水草,不过数日,必定聚而困弊,可一举而灭。一劳永逸,时不可失,唯一的担心就是主上没有决心。如今上意已决,你们为什么要谏止他!”
寇谦之问崔浩说:“蠕蠕真的能攻克吗?”
崔浩说:“必克。只是担心诸将畏畏缩缩,前后顾虑,不能乘胜深入,不能一网打尽而已。”
之前,皇帝刘义隆在北魏使者回国时,让他告诉北魏主拓跋焘说:“你赶快归还我河南土地!不然,将尽我将士之力。”拓跋焘正在会议讨伐柔然,闻之大笑,对公卿们说:“龟鳖小竖,自救不暇,他能干啥!就算他能来,如果我们不先灭蠕蠕,就是坐待寇至,腹背受敌,不是良策。我的决心已下,出兵!”
四月二十九日,北魏主拓跋焘从平城出发,派北平王长孙嵩、广陵公楼伏连留守京师。拓跋焘从东道向黑山,命平阳王长孙翰从西道向大娥山,约定在柔然王庭会师。
12五月一日,日食。
13刘宋尚书令王敬弘坚决辞职,上表请求回乡。五月二日,皇帝刘义隆任命王敬弘为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准许他回乡。
14五月十六日,北魏主拓跋焘挺进到沙漠南沿,舍弃辎重,率轻骑兵,每位骑兵再带一匹备马,袭击柔然,到了栗水,柔然纥升盖可汗之前没有防备,人民牲畜满布原野,惊怖散去,无法集结。纥升盖可汗烧毁庐舍,绝迹西走,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纥升盖可汗的弟弟郁久闾匹黎之前主掌东部,听闻北魏入寇,率众前来与哥哥会合,中途与长孙翰遭遇,长孙翰邀击,大破之,杀其酋长等头目数百人。
15夏主赫连定想要收复统万,引兵东至侯尼城,不敢进而还。
乞伏暮末大破吐谷浑军
16河西王沮渠蒙逊讨伐西秦,西秦王乞伏暮末留相国乞伏元基镇守枹罕,自己退保定连。
西秦南安太守翟承伯等据守罕幵谷,叛变响应河西,乞伏暮末击破翟承伯,推进到治城。
西秦西安太守莫者幼眷据守汧川,叛变,乞伏暮末讨伐,为莫者幼眷所败,撤退回定连。
沮渠蒙逊大军抵达枹罕,派世子沮渠兴国进攻定连。六月,乞伏暮末逆击沮渠兴国于治城,生擒沮渠兴国。沮渠蒙逊撤退,乞伏暮末追击至谭郊。
吐谷浑王慕璝派他的弟弟慕容没利延率骑兵五千与沮渠蒙逊会师讨伐西秦,乞伏暮末派辅国大将军段晖等邀击,大破吐谷浑军。
17柔然纥升盖可汗逃跑之后,部落四散,窜伏山谷,杂畜布野,无人收尸。北魏主拓跋焘沿着栗水西行,抵达菟园水,分军搜讨,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俘虏和斩杀很多人。高车诸部乘着北魏兵势,抄掠柔然。柔然各部落前后投降北魏的有三十余万篷帐,缴获战马一百余万匹,畜产、车辆、帐篷,弥漫山泽,不可计数,可能有数百万。
拓跋焘沿着弱水西行,抵达涿邪山,诸将担心深入有伏兵,劝拓跋焘留止,寇谦之把崔浩之前的话告诉拓跋焘,魏主不听。秋,七月,引兵东还,到了黑山,将战利品分赐给将士,各有等差。既而有投降的人说:“可汗之前正在生病,听闻魏兵至,不知所为,于是焚烧房舍,以车自载,率数百人入南山。民畜窘迫相聚,方圆六十里无人统领,离魏兵仅一百八十里,追兵不至,才徐徐西遁,得以逃脱。”后来,又听闻凉州匈奴商人说:“如果再往前行两天,就将柔然全部消灭了。”拓跋焘深为后悔。
纥升盖可汗愤悒而死,儿子郁久闾吴提继位,号敕连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