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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奇小说网>后来的事>十一

“喂,”寺尾说道,“我说正经的,像你这样整天无所事事的人,不偶尔干点儿这类事情,恐怕也太无聊吧。哦,我本想到能吃透原文意义的人那儿去,用不着特意来找你。但是那些人同你不一样,他们都很忙。”寺尾一点儿没有退缩的样子。

代助心里拿定了主意:不是同寺尾吵架,就是答应寺尾的要求,没有别的选择。按照代助的脾气,他可以蔑视这种对手,却不会怒火中烧。

“好吧,我就稍微帮你一点儿忙吧,怎么样?”代助先把话说在前面,然后光看画着记号的地方,他连问问这本书的大致内容的勇气都没有。而在需要酌定的部分中,又有很多吃不准的地方。

寺尾等了一会儿,说道:“好,拜托了。”便把书合拢。

“不理解的地方怎么办?”代助问。

“设法对付过去得了。即使去问别人,大概也吃不准的。再说,时间也不允许,毫无办法。”寺尾说。可见寺尾一开始就把取得生活费看得远比译错重要。

正事谈毕,寺尾照例谈起文学来。说来也怪,一涉及这方面的事,就同谈自己的翻译不一样了,他像往常那样热情洋溢。代助觉得,在当代文学家的公之于世的创作中,恐怕有很大一部分是同寺尾的翻译殊途同归的。代助觉得寺尾的矛盾令人好笑。不过代助嫌烦,所以没有讲出来。

因为寺尾的关系,代助这天要到平冈家去也终于没有去成。

吃晚饭的时候,丸善书店送来了一个小包。代助搁下筷子,打开小包,是两三本原版新书,这是代助向国外预订了很久的书。代助把书夹在腋下,回到书房。他一本一本地顺次取过来,在发暗的光线中顺手翻动着书页过了过目,但是没有一处吸引人的地方。那最后一册,竟连书名都忘记了。代助抱着“日后再仔细看吧”的打算,把书归在一起,起身把它们摞到书架子上。从廊庑处看出去,清澈的天空正在暗下来,近处的梧桐树树荫越来越浓,朦胧的月亮已经挂起。

这时候,门野拿着一盏大油灯走进来。油灯上的蓝色灯罩像绉绸似的竖嵌在沟槽里。门野把油灯放在桌子上,又要往走廊上去。他走到廊庑上,说道:“已经是萤火虫出来的时节了。”

代助露出诧异的神情,说道:“还不到时候吧。”

于是门野照例应道:“是吗?”旋即认认真真地说,“萤火虫这玩意儿,从前真是多不胜数,但是近年来,文人们也不大提到它。这是怎么回事呢?看来是因为近年来看不见什么萤火虫、乌鸦之类的东西了。”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代助也作出不懂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看来还是敌不过电灯,只好退避三舍了吧。”门野说罢,以一阵“嘿嘿嘿嘿”的笑声作为诙谐的结尾,自顾自回仆人的房里去。代助也随即往外走,走到正门口的时候,门野转过头来。

“又要出去吗?行啊,油灯我会当心的。老阿婆方才肚子痛,去睡了,不会有什么大毛病的,你放心好啦。”

代助走出家门,来到江户川畔,这时河水已经呈暗黑色了。他本来就是打算去见平冈的,所以没像往常那样顺着河边走,而是立即过桥,登上金刚寺坡[71]。

其实,代助自那以后同三千代、同平冈见过两三次了。一次是在收到平冈写来一封比较长的信的那个时候。信里先为到达东京以来受到的照应,向代助表示谢意;接着谈及后来承蒙同辈和父兄辈的诸位朋友的鼎力相助,不胜感激,而近来在一位熟人的周旋下,想应邀到一家报社的经济部当主任记者;自己本也有兴趣一试,但是考虑到初到东京时曾拜托过代助,觉得擅自答应下来有所不妥……颇有写此信要求见面商谈一下的味道。代助当时曾受平冈之托,到哥哥的公司里去商量过工作的事,但是后来没有给平冈回音而一直拖到现在。所以代助认定平冈此信是来追问回音的。代助本想写一封信,把无望的消息告诉平冈,旋即又觉得这么办显得过分冷漠了,便在第二天上平冈处去了一次,把哥哥那儿的情况悉数面告,并请平冈不必寄予希望了。其时,平冈说道:“我基本上也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了。”并以微妙的眼神瞅瞅三千代。

另一次是平冈寄来一张明信片的时候。平冈写道:报社方面的事终于确定了,为此亟望何日能请你来痛快地对饮一晚。代助在散步的时候,顺便去平冈处拜访了一下,表示“事有不巧,腾不出空来”。当时平冈一头倒在起居室的中央,正在休息。平冈不断地揉着发红的眼睛,说:昨晚去参加了一个会,喝得过多了。忽然,他望着代助,大声嚷道:“不管怎么说,一个人若不像你一样独身,肯定干不出什么事的。我要是独身一人,什么满洲啦,美国啦,都能去了。但是现在有妻子在身边,真是不便极了。”其时三千代在旁边的房间里,正一声不吭地干着自己的事。

第三次去平冈家的时候,平冈没在家,是到报社去了。这一次代助本来就没有什么事,便在廊庑上坐下来,同三千代闲聊了半个小时。

此后,代助尽可能不上小石川一带去。直至今天晚上,代助才首途竹早町,穿过街路向前走了两三百米,来到写有“平冈”字样的门灯前。代助在格子门外叫喊后,一个女仆拿着油灯出来了。不过平冈夫妇俩都不在家。代助也不问问他们的去处回头就走,乘上电车到本乡,又从本乡换车往神田,下车后踏进一家啤酒馆[72],咕嘟咕嘟喝了一通。

第二天醒来后,代助依然觉得脑袋中央有着大小不同的圆圈把头隔为两层。这种时候,代助老是感到头的内侧和外侧仿佛是一只非同种材料镶嵌而成的工艺品的组成部分。代助试着摇动自己的脑袋,努力使这两种不同质的东西混合起来。代助现在把头发贴在枕上,拳起右手在耳朵上方捶了两三下。

代助从没把自己会有这种异状归咎于酒,他从小就有颇大的酒量。饮多少也不失常态。而且,只要美美地睡一觉,以后身上就不会有任何异常的表现。有一次,代助同哥哥比酒量,竟喝下了十三壶每壶为三合的酒。第二天,代助神色自如地去上学。哥哥却叫了两天头痛,浑身不舒服,说这是因为兄弟俩年龄不一样的关系。

代助敲着脑袋,心里在想:相比之下,昨晚喝的那点儿啤酒太微不足道了。代助的脑袋虽然隔出了两层,却也幸好脑子的功能没有出什么乱子,只是有时候懒得动什么脑筋。不过他自信:只要振奋精神,完全可以胜任复杂的工作的。所以,代助虽然感到情况异常,但在脑组织的变化是否会给精神带来不良影响这一点,他是十分乐观的。刚出现那种异常的感觉时,他吓了一跳。第二次出现时,毋宁说代助是把它视作一种新奇的体验而不胜欣喜。最近,代助的这种体验往往是随同精神、气力的不济而出现的。这乃是一种伴有不充实的生活内容而生活的征兆。代助对此是颇不愉快的。

代助起床时,又把脑袋晃了晃。吃早餐的时候,门野说着今天早晨报上登载的蛇同鹰争斗的事,但是代助没有搭腔。门野心想:旧病又发了。于是走出了吃饭间。

“阿婆,你这么不停地干是不行的。先生的餐具由我来洗好了,你去休息休息吧。”门野在厨房里劝慰老女仆。代助闻声才想起老女仆在生病,他想去对老女仆温和地说几句话,旋即又嫌烦而作罢了。

代助一放下餐刀,便拿起一杯沏好的红茶,走进了书房,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钟了。他望着庭园,啜着茶。

门野走来说:“老家有人来接你了。”代助对这件事莫名其妙,反问门野,也不得要领,说是来了个车夫什么的。代助便晃着脑袋走到门口去看,是哥哥的车夫阿胜来了。阿胜把胶轮的人力车[73]靠门口停着,恭敬地向代助施礼。

“阿胜,你来接我,是有什么事啊?”代助问。

“太太吩咐我拉了车来接您去。”阿胜诚惶诚恐地说。

“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了吗?”

阿胜当然一无所知。

“说是您到了那儿就会明白的……”阿胜简短地答道,没能把话说完全。

代助走进屋里,想叫老女仆拿和服来,旋即觉得不好使唤肚子痛的人,便自己到衣柜的抽屉中翻出了衣物,匆匆忙忙地穿戴好,坐上阿胜拉的车子走了。

这天的风很大。阿胜弓着身子往前跑,显得很费力。坐在车子上的代助迎着大风,觉得自己那两层的脑袋简直在旋转了。不过,胶轮没有一点儿声响地朝前飞奔,使意识淡漠的代助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像是在空中运动似的,代助觉得很愉快。到达青山的老家时,代助的脸色非常神气,同刚起床时大不一样了。

代助心里在嘀咕:大概出了什么事了吧。他向里走的时候,顺便朝书童的房间觑了一眼,见直木同诚太郎两人正在吃白糖草莓。

“哟,在大享口福哇!”代助说。

直木立即坐坐端正,向代助致意。

诚太郎动着濡湿的嘴唇,突然问道:“叔叔,你什么时候娶新娘子啊?”

直木嬉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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