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等灯时,她又瞧一眼搭档,小顾警官这张乖狗狗的脸,要长成陈老板那样就好了,一看冷飕飕的,更适合压制罪犯。
“哎顾闲,一会儿到现场你给我凶点。浴场偷拍的案子多,那些孙子特别会打马虎眼。”
顾希延没搭理她,正对着微信聊天框的“谢谢顾警官”几个字傻乐。
聊天框那头,陈慕一出门就接到陈羡打来的电话。她顶着正午暴烈的大太阳,喉咙有些发紧,“陈女士,有何贵干?”
每次陈羡打电话准没好事。
“慕慕,舅舅叫我回趟外婆家。你不是休息嘛,跟我一起。”陈羡不等她答话又继续,“上次开完陈芊家长会,我还没找你问呢。”
她掐了掐太阳穴,沉默半分钟后就范,“我开车了,在梅镇老牌坊碰面吧。”
梅镇隶属于岚市双溪县,地处西南,气候常年湿热。
陈家在梅镇有一处祖屋,现住着外婆和陈芊。舅舅和姨妈早年间成家后各自有了住处,偶尔宗族聚会才回去。
她一路琢磨,陈羡没说实话。舅舅陈梅州在,三姐妹也在,看外婆是借口,家里肯定有事。
高速路上的白色虚线不停地从两侧划过,陈慕打开无线频道,电台里正播放那首经典的《千千阙歌》。
她心一沉。
这首歌是陈华萍最喜欢唱的。小时候家里有套家庭音响,一到周末爸爸苏庆冬就跟妈妈陈华萍在家里唱歌。
什么都唱。爸爸唱王杰、谭咏麟,妈妈唱李翊君、陈慧娴、邓丽君,姐妹俩嘻嘻笑笑唱周杰伦、许嵩。热热闹闹,一去不返。
那时,陈芊还没出生。
苏庆东去世后,陈华萍给两姐妹改了姓。苏慕从此叫陈慕,一转眼已过十八年。
十八年,镇上的老牌坊都退了色,大红朱砂漆斑斑驳驳。
午后长街上,三五成群的男女老少,有人提着红纸和香火,有人载着褐色大坛,都往一个方向去。她恍一恍神,不远就是本家祠堂。
再往里人渐渐多起来,陈慕降下车窗喊大姐去小广场停车。
优雅的陈羡拎着礼盒果篮下车,低头瞅着脚下高跟鞋啧了一声。
陈慕无奈地翻个白眼,又折回后备箱取了帆布鞋出来,“仙德瑞陈,劳您大驾脱了水晶鞋。巷子里石板全是缝,当心戳地里拔不出来。”
“慕慕好乖,要是嘴巴没这么毒就更好了。”陈羡一抬脚,真敢把自己当公主。
。。。。。。陈慕咬咬牙,耐着性子提起她的缎面高跟鞋,狠狠剜了一眼,“陈羡,你别给我装蒜,到底搞什么名堂?”
“你别想太多,就是看外婆嘛。再说,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陈梅州也在,路上那些老街坊我记得,你要敢带我去祠堂,我把你车开河里听见没?”
“暴躁。”陈羡一脚踩实帆布鞋,笑嘻嘻,“不去祠堂,回祖屋。”
陈慕被她噎了两句,生无可恋,索性决定装死。
不说话,就不会错。不在意,就不难过。从小时候起,她就这样保护自己。
直到那灰白影壁突兀地闯进眼里,她一激灵。昨夜的梦里倾盆大雨,影壁湿透,背影模糊。
两人还未走进门,院子里激烈的争吵声早飞出墙外。
“你出去!我跟外婆都不喜欢你,你走!”是陈芊。
“哎呀芊芊,不能这么跟舅舅说话,他可是长辈。等下你姐姐就来了,让她们说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