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舅妈。多年未见。
少女声音哽咽,“姐姐来了又怎样,我不怕!你走,你们都走!”
陈慕一路小跑奔进去,迎头看见绿毛的陈芊梗着脖子,鼓着眼睛,死死瞪着眼前八仙桌上的两人。
左边那个膀大腰圆、肤色黑红的中年男人,是舅舅陈梅州。右边那个细柳身段、穿黑色蕾丝裙的女人,是舅妈文静。各自翘起二郎腿,面露不悦。
客厅正中座椅上,外婆穿了浅灰色偏襟短衫,平整的银灰头发向后梳起攒了小髻,戴梨花纹檀香木簪,正轻缓地拍着陈芊的后背安抚她。
陈芊正对厅门,一见姐姐从影壁后闪出,扯着半哑的嗓子喊,“陈慕!大姐!”
陈慕和陈羡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外婆,我们来了。”
局势突变。陈梅州先是一愣,随即放声笑起,“哎呀,羡羡、慕慕回来啦!”
一旁的文静跟着附和,“呀陈慕,这多久没见了!”
陈慕垂下眉眼。她一向自诩情绪稳定,在外应对各种压力场合游刃有余,偏偏一看到陈梅州和文静,浑身细胞就本能地抵抗。
她进门放下礼盒果篮,一把搂住老太太肩膀,“外婆,我想你了。”
老太太刚才闭目沉思,不言不语。陈慕搭上肩来,她眉头渐展,拉着孙女的手说,“回来就好。”
问候完外婆,陈慕伸手点点陈芊,“还说在家里不会带情绪,敢情不光对我发脾气,跟舅舅也这样。”
绿毛丫头剜她一眼,叉起胳膊,“你又知道了。他跟外婆说族里修祠堂,要你们出钱呢。”
“捐钱修祠堂?”她听完陈芊的话,扭头冷笑一声,“陈羡是老板,她钱多,舅舅找她要。”
被点到大名的陈羡早已就位,大波浪卷抬手一甩,“我有钱?我外面一屁股债,我哪有钱?
“还是舅舅能干,开海产公司多赚钱呀。
“再说修祠堂、扩族谱也没女儿的名。我要捐了,你能给我把吕思凡写上去?”
陈慕趁机斜插一脚,站在陈芊前面,“陈华萍不在族谱,我们仨也不在。陈氏修祠堂,舅舅这么光宗耀祖的人多出点钱更光彩。”
陈梅州瞪起铜铃大眼,面色更黑更红了,“你姨妈都出了钱的。再说你们三个难道自己长这么大的,还不是靠我们照顾!”
“行了梅州。”坐在一旁的老太太终于开口,“三个妹都是我养大的,你说什么风凉话。
“你跟立竹要出多少随你们意,我出的不会比你们少。”
说完,老太太又轻轻打了下陈慕,“三个妹都在,我去烧饭了。梅州,你跟文静没事就早点回去。”
一旁的文静舅妈嘴巴撅起老高,面皮却是笑的,“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您别生气。”
老太太摆摆手,“得了得了。”
陈梅州也不好再说,给老婆使个眼色,两人讪讪地喝完几口茶走了。
傍晚的饭桌上,陈慕终于琢磨明白,这是陈羡跟外婆合伙给自己下的套。她赌气吞了几口饭,眼角泛着潮气,“下回再这么骗我,我不来了。”
老太太给她夹一块肥美烧鱼,笑眯眯,“不找个由头,她哪叫得动你。”
陈羡嘻嘻哈哈笑着,怼了一把陈芊,“还不是她想你。再说,你要是不回来,我跟陈芊哪对付得了他,你也看见他那气势了。”
绿毛丫头鼻尖皱起,小声嘀咕,“谁想她。”
“好啦,”老太太柔静的眉眼透着无限慈爱,“从小吵到大,还没烦呐。
“是我的主意。你们不聚到一处,梅州总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