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是。”齐家福做了个手势,“那么,贺家的霸业……是?”
“贺家买了一万匹山地矮脚纯血马,那种马在平原上并不占优,可是长相城却是山城。”
“这毕竟只是猜想。”
齐清燃为他添了杯茶:“阿福哥,我说过的——我姑妄一说,你也姑妄一听,我想的有什么不对,你随时随地纠正我。”
齐家福默默坐了一会儿,又默默把那杯茶喝了下去:“清燃,你说,这些相爷想到了么?。”
“最糟糕的地方就在这里。”
“哪里?”
“我不知道我爹他想到了没有,但我知道,我爹以为齐杨联姻牢不可破,并且为此不惜代价。”齐清燃身体前倾:“这也是我必须找你的原因——阿福哥,你觉得杨老柱国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老柱国是位真正的将军。他以十年围城为西相国的奇耻大辱,与司空家族有灭族之恨。他要的,是一支真正的军队,在他百年之后依旧能……”
“不不不,阿福哥,今天时间不多,我们不谈理想。”
“那么,杨老柱国想的,应该和相爷一样,废除族兵制,建立一支听命于长相城的新军。”
“族兵制已经延续千年,双刃之剑,有利有弊。在此之前,也有无数名将,为什么只有杨老柱国孜孜以求这一点?”
“因为杨老柱国没有子嗣,也没有后顾之忧,在他之后,杨家就不存在了。”
“所以,杨老柱国和贺佩瑜一样,都已经自断后路,别无选择。”
“是。”
“再换句话说,杨老柱国要的,固然和我爹要的一样,但和贺佩瑜想要的也差不多,甚至更接近一点。”
“是……”
“你还不明白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齐杨联姻根本就不存在——杨雪谈已经死了,将来要嫁给清铮的,是你偷偷摸摸藏在房里的一个野丫头!”
“清燃!”
“我们能瞒得住多久?万一瞒不住怎么办?杨鼎图真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如今他可是身体健朗得很哪!我爹还指望着他手把手带出来清铮呢!万一他知道了真相,那时候杨家可就不是亲家了,是仇家。”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看起来最简单的杨家,其实变数最大。点将学堂和西营最后落在谁手里,那是未定之天!”
齐家福沉默不语。
他想了很久,有些犹豫:“清燃,你想的这些,应该告诉相爷,而不是我。”
“没有用!”齐清燃摇摇头:“贺佩瑜已经自断后路,杨老柱国根本就是个没有退路的人,可我爹不是啊,他十年苦战五年经营才有今天,他怎么会贸然决定?把身家性命全压出去?”
齐家福听得脊梁发冷:“贸然决定什么?”
齐清燃直视他的双眼:“当机立断,杀了贺家父子,趁着乱局,逼着十五家联手,吃掉狼牙七纵和南营。”
齐家福拍案而起:“狂想!”
齐清燃不紧不慢,手按在他的手上:“是狂想,但不是没有机会。”
齐家福甩开她的手:“不行!我不去!”
“你必须去。”
“凭什么?”
“凭你也是个没有退路的人。”齐清燃也站起来,“你比所有人都没有退路,不是吗阿福哥?”
齐家福不再镇定,嘴角在颤抖。
齐清燃步步紧逼:“阿福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那枚戒指,我让你还给贺佩瑜,你为什么不还?”
“我没有机会。”
“是真的没机会,还是不敢还?”
“清燃,当时你在场,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有机会。”
“是么?刺驾你们有机会,还个戒指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