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鸣号,齐府报丧——”
“是!”
“渝怀尹何在?”
“在!”
“通报相府上下,战事停息之前,诸事运转如常,不许惊慌。”
“是。”
“杜鹰张何在?”
“在。”
“西营何人执掌?”
“杨老柱国的孙女,杨雪谈。”
“什么?”
“是,是雪国公主杨雪谈。”
“齐清铮呢?”
“老柱国死前留下遗令,齐清铮贻误军令,打入死牢……雪国公主依令而行,众将并无异议。”
“渝大人留下来照料丧事,杜大人,随我去西营。”齐清燃站起来,“风影骑今夜当值的留下,听从渝大人号令,其他人,操刀上马,抢,也要把清铮给我抢出来。”
“遵令!”
齐清燃挽了挽头发,站起来,杜鹰张和她并肩而行。刚刚走出门口,就看见寒玉惊慌失措前来报信:“大小姐——大小姐——夫人惊动了胎气,恐怕是要早产——”
“顾不得了!叫医官、稳婆去服侍。”齐清燃还是大步向前走。
“大小姐!”寒玉跪下,“夫人难过得很……夫人……”
“把你的鞋子脱给我。”齐清燃吩咐,她想了想,咬牙,“寒玉,你告诉娘,爹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念着她,要去见她。叫她无论如何,平平安安挺过这一关,我和阿铮很快就回来看老五。”
寒玉的鞋子小了点,齐清燃一双脚后跟露在外头,她顾不得了,一头冲进风雨里。
风影骑的马已备好,杜鹰张把她抱上马鞍,自己也跳了上去。
正要打马,看见一个人打着伞,喝叫:“清燃,你一个姑娘家,疯疯癫癫要去哪里?给我下来!”
“伯父?”齐清燃扭头,见是齐河鼎,就低了低头,“启禀伯父——就因为我是个姑娘家,这时候才必须得去西营不可。父亲死了,风影骑群龙无首,齐家……得有个男人站出来。”
杜鹰张叩马,马队向西营直奔而去。
齐河鼎的雨伞垂在手里——刚才他是该进去的,他进去了,如今发号施令的就是他。可他犹豫了,面对着满院满屋怒气冲天的风影骑,他还是犹豫了,他仅仅是慢了一步,于是齐河鋈找到了最后的机会,指定了他的继承人。
朔中齐氏,终究是千年来没有出过英雄的家族。
不远处的十字街口,有人在抱臂听着马蹄声。
贺佩瑜对齐府发生的一切都很满意:“我的岳父为我养了一位好夫人。”
“少将军。”一名狼牙七纵的总长提醒他,“齐清燃去的是西营,她要是真把齐清铮接出来——”
“哦,那就接出来好了。父亲死了,做儿子的回家看看也是人之常情。”贺佩瑜丝毫不以为意,“只要齐相不在,大局已定,风影骑正在气头上,招惹他们做什么。”
“可是少将军——”
“没有什么可是,只要把李劼的人头带回来,长相城就是我的,齐清燃就是我贺家的人。我从来都没有为难齐家的意思。”贺佩瑜翻身,却不是上马,而是跃上白银狮子王,“上马!回营!”
六名总长一起翻身上马。
“你们后悔过跟我吗?”贺佩瑜向着夜空发问。
回答他的,只有齐刷刷的长刀出鞘声。
天亮了,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