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琉玥如蒙大赦,忙不迭将手放下,后退了小半步。
就见傅城恒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只一动,那扣子便被解开了。
孔琉玥不由有些泄气,怎么那扣子在他手里就那么听话,在她手里却怎么解也解不开呢?
不经意抬头,却见傅城恒又巍然不动了,显然是在等她继续服侍他,孔琉玥心里一阵气闷,却亦只能咬牙继续靠了上去。
傅城恒身材颀长,乍一看并不算健壮。
但靠近一看,立刻能看到衣服被他撑的满满的,孔琉玥既想尽快将扣子都解开,又不想碰到他的身体,只能屏住呼吸,差点儿就憋断了气。
万幸那些该死的扣子终于被全部解开了。
可问题又来了,只因傅城恒忽然说道:“中衣也沾了酒气,也一起脱了。”
“啊?”孔琉玥差点儿没咬断自己的舌头,竟然还要让她帮他脱中衣,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看到他的光身子?
她近乎是触电一般后退了一大步,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妾身还是去叫、叫了晓春她们几个来伺、伺候侯爷的好……”
然后便逃也似的跑出了净房去。
后面傅城恒见状,眼里不由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像一阵柔软的春风,吹得平静的湖水微微泛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般转瞬即逝。
然后便自己动手,换起衣服来。
孔琉玥“逃”出净房,再回到房间里时。
知夏暮秋两个已经指挥婆子们抬了一桌席面进来摆好,不过一些饺子、面石榴、如意鸡,夜合虾仁、得计鸳鸯筒之类取了吉祥名字的菜色罢了。
孔琉玥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吩咐她两个,“你们两个,进去服侍侯爷更衣罢!”
“是,夫人。”
二人答应着正要去,却见傅城恒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忙屈膝行罢礼,退到了一旁侍立。
因为有了之前那碗燕窝粥垫底,孔琉玥这会子已不觉得饿,是以待与傅城恒对坐到桌前后,便只是低垂着头略动了几筷子,意思一下而已。
傅城恒也吃得不多,见孔琉玥不吃了,他便也放了筷子。
晓春几个忙将饭菜撒下去,然后分头服侍傅城恒和孔琉玥去梳洗沐浴。
孔琉玥等这个机会好久了,因此一进净房,便将跟进去服侍的白书蓝琴都打发了,然后掏出韩青瑶写的信,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韩青瑶在信上说,她现在是韩家的大小姐,上面有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同胞哥哥,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她已赢得了他们的真心对待。
当然还有父母。
不过便宜爹是个渣,便宜娘是继母,一天到晚恨她恨得什么似的,没事时逗逗丫,给丫添点堵,日子倒也不难打发,让她不用担心。
韩青瑶让她不要担心她,却花很长的篇幅表达了对她的担心和心疼。
说已打听清楚了她的情况,知道她现下的处境很不好,最重要的是,要跟一个近乎是陌生人的男人同床共枕还要行周公之礼,的确是难为她了。
让她千万忍忍,就当是“被鬼压”,或是被上司骚扰算了,反正那层胶原蛋白膜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又说如果这样想,她还是不愿意的话,那就保护好自己,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她都永远支持她!
孔琉玥看她说到把跟傅城恒行周公之礼当作是“被鬼压”时,还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
但当她看到她说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都支持她时,泪水却忍不住一下子绝了堤。
她就知道,即便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她不支持她,夏若淳也一定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那一边的!
其实从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嫁进永定侯府来那一刻开始,孔琉玥心里就很清楚,洞房花烛夜跟傅城恒行周公之礼,是她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虽然依照她的本心,她巴不得守一辈子的活寡,也想过要不要试着跟傅城恒谈判,让他同意她守这个活寡,一辈子都不碰她。
现在却不但不能避免,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要上赶着去跟傅城恒行这个礼。
不然一个在新婚夜没有跟丈夫圆房的新媳妇,是休想在夫家站稳脚跟的。
而站不稳脚跟、连基本自主权都没有的话,她照样不能让自己和自己身边人的日子渐渐好起来,那跟之前在尹家时只能任人鱼肉,又还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