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傅城恒已经梳洗完了,只批了一件对襟长袍,正凑在灯前看书,听见她出来的声音,倒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还隐隐似有一抹柔和。
这抹柔和却转瞬即逝,很快便又恢复成了一片幽黑。
屋里的丫鬟则是一个都不见了。
孔琉玥本来就紧张,见傅城恒在见到她后,本来还算好的情绪也一下不好起来,只当他是看自己不顺眼,不由越发紧张,几乎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正发怔之际,却见傅城恒已经吹灭了灯,只剩下喜台上两支红烛朦胧的燃烧着。
然后一步步走到当中的黄花梨拔步大床前坐下,淡淡说了一句,“晚了,早些歇了吧。”
孔琉玥闻言,越发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但又不能违背他的意思,只得小步小步挪到床前,小心翼翼爬上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不经意却摸到身下柔软冰凉的白绢,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连呼吸都要停滞了一般。
余光瞥见傅城恒已经在脱衣服,露出了大片紧结匀称的古铜色肌肤,她不由慌慌张张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很快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然后,身边的床沉了一下,显然是他躺了上来。
近在咫尺的陌生而强烈的气息,让孔琉玥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近乎本能的往床内侧挪去。
但只床能有多大?
他又一点一点跟着逼了上来,以致她可以退缩的地方越来越小,最后还是免不了落入了一个坚硬而温热的陌生怀抱中。
孔琉玥自己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有多紧,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就当是被鬼压好了,就当是被鬼压好了……”
鼻子却还是一酸,几乎就要忍不住流泪了。
但她强忍住了,流泪了又如何,流泪了傅城恒就会心疼她,就会放过她吗?
更何况这也正是她眼下急需的,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退缩!
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孔琉玥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连肩膀因为刚才的挪动露了出来,也强忍着没去遮盖。
然等了许久,却不见傅城恒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之余,不由又有些纳罕,因试探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就见傅城恒用一只胳膊肘支起身子,正俯着身体定定的看她。
他的眼睛看起来比之前更幽邃了,深不见底,让人难以捉摸。
看见她也在看他时,那里面的光芒骤然间更又盛了几分,让人下意识生出几分惧意来。
孔琉玥不敢再与他对视,只得颇为狼狈的移开了视线,脸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然后,到底还是哆嗦着伸出手,搂上了他的肩膀,毕竟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快刀斩乱麻的好。
再然后,他覆了上来……她也感受到了整个人被劈开般的、钻心的痛。
不止钻心的疼,还觉得无比的难堪。
她心目中的新婚之夜不是这样的。
她心目中的新婚之夜,是有浪漫的玫瑰和甜蜜的情话的;是有相爱的人温柔的将她拥在怀里,当成世上唯一的珍宝,给她无比的怜爱与快乐的;是情至深处你侬我侬水到渠成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僵硬的躺在床上,与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
孔琉玥不由悲从中来,几乎就要忍不住痛哭失声了。
然而她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强忍住了,如果不坚强,懦弱给谁看?
取而代之的,是狠狠一口咬在了傅城恒的肩膀上。
毫不留情的力度,以致唇齿间很快便有一股腥甜之味弥漫开来。
傅城恒的动作便不受控制的越发的大了……
其实跟孔琉玥一样,傅城恒心里今晚上也是不愿意跟她圆房的。
倒不是他对她没有兴趣,恰恰是因为他对她难得有了几分兴趣,——虽然他心里并不愿意承认,所以他才不愿意现在就要了她。
他傅城恒从不强迫女人,他要女人,从来都只要从身到心都心甘情愿的女人,而不是要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但同时他也跟孔琉玥一样,知道今晚上的圆房势在必行。
不然孔琉玥便将无法在侯府站稳脚跟,他们大房要夺回府里的管家大权也将变得更加艰难,所以不管他心里愿不愿意现在碰她,他都必须碰!
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不愿意,并且将这份不愿意,清楚分明的表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