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不变,从容走到椅边坐下。
顾影拿着药膏上前,解开染血的纱布,看清萧归云的后背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你这些旧伤从何而来?”
他行走江湖多年,受伤无数,却也不及萧归云后背的一半伤痕密集可怖。
萧归云沉默一瞬,神色平静无澜。
“养父打的。”
气氛有些凝滞,顾影后悔自己心首口快。
若非程家遭逢灭门之祸,萧归云本该是锦衣玉食的权贵公子,何至于背负这一身旧疤。
他试图转开这个沉重的话题,不过思来想去,能和萧归云聊的轻松之事,好像只有文兰君。
“今日我亲眼看到文兰君进去救你,你准备如何答谢她的救命之恩?”
“为何答谢?”萧归云声音冷漠,眼底满是讥诮。
“自不量力的蠢妇而己,没有她,我的计划会更顺利。”
顾影很是不满,“你怎么能这么说。”
“反过来想,就因为她,才彻底洗脱了你的嫌疑。”
毕竟,没有纵火者会傻到,安排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救自己。
“现在侯府上下都知道她救了你,你连表面感谢都不愿,一定会被骂狼心狗肺。”
“你以后不出门做人了?世子名声还要不要了?”
萧归云一噎,半响,绷首唇角,道:“库房里有座玉貔貅摆件。”
“明早你取出交给孙小泉,让他送去汀兰苑,就说是我的谢礼,她看到自然明白何意。”
“看一眼就能明白?”顾影笑得不怀好意,“你们二人何时心有灵犀的?”
萧归云睨了他一眼,“那貔貅雕的是闭嘴之态。”
“她看到自然知道我要她缄口,无需心有灵犀,读过书的都懂。”
顾影被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暗骂无耻,说到底,还是欺负他读书少。
明娴并不在乎萧归云如何感谢,她此时满脑子都是火场情景。
她实在想不通,萧归云为何要装昏迷,不怕弄巧成拙,真的被烧死吗?
除非,火是萧归云自己放的。
念头一出来,她立马就否定了。
萧归云是萧家子孙,又是读书之人,无论如何没理由烧自家祠堂,毁坏祖先牌位,何况那里还有他生母虞氏的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