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隐约传来碗箸轻响，似乎是主仆二人正在用饭，很快，明娴便带着采薇匆忙出来了。
她站在门外，看着己经进院的三人，神色窘促，“世子，狄大人。”
三人进了屋，看到屋内情形，顿时面色各异。
采薇脸上挂着泪痕，眼圈通红，明显是刚哭过。
明娴因病消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唇色淡淡，裹在宽大的素衣里，清减苍弱。
桌上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长寿面，旁边搁着尚未来得及收走的两双碗筷，一看就是主仆二人刚才正在用面。
不知是不是三人贸然闯入的原因，主仆怔立在一侧，都有些窘迫无措。
明娴怯声道：“世子，狄大人，妾身不知贵客将至，实在失礼……”
采薇慌忙去收拾桌上碗筷。
顾影看到长寿面，故意惊喊出声，“文姑娘，莫非今日是你生辰？”
明娴窘涩地低着头，绞着帕子不吱声。
狄飞香沉着脸，瞥了眼萧归云。
萧归云神色复杂。
他明白狄飞香的眼神何意。
侯府高门，她一个失怙无依的遗孀，病容憔悴，无人问津，院内连个当值仆妇都没有。
生辰之日，没有任何庆贺，只能和贴身婢女分食一碗清汤寡水的寿面。
连贴身婢女都忍不住为她委屈落泪，她却因处境艰难，不敢有半点抱怨。
“院内仆妇呢？”他沉着脸问。
明娴小声回道：“她们都有事出去了。”
顾影叫道：“你病成这样，她们不在院内伺候，能有什么要紧事？”
明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也确实没法答。
几个婆子每日偷奸耍滑，本就是她故意纵容所致。
毕竟，婆子们不在，她和采薇说话做事更方便。
屋内气氛微滞，采薇默默端上茶盏，明娴忙道：“狄少卿，世子，请用茶。”
无人动弹。
气氛彻底凝固。
“文姑娘。”狄飞香上前一步，俯身揖礼，打破了尴尬。
“那日落水，多谢姑娘遣人施救。”
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不少，“听闻姑娘身体不适，狄某特来探望。”
“狄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大人无恙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