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翁连连摆手，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老朽从不食言。”
“只是赤练仙当时寻上门时，将自己装扮得面目全非。老朽未曾得见其庐山真面目。”
“什么？”顾影浓眉倒立，当场跳脚。
“老家伙，你的意思是不知道赤练仙究竟长什么样？”
萧归云立马拉住顾影，上前一步，对着千面翁诚恳躬身致歉。
“顾兄性子急躁，言语冒犯，还请前辈海涵，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有劳前辈绘出赤练仙当时的模样，即便不是真容，也是一条线索。”
顾影气哼哼道：“对，先画下来再说。有张图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千面翁见二人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爽快应了下来。
萧归云亲自挽袖研墨，又细心调匀颜料。
千面翁运笔如神，很快画出了一幅人像。
顾影凑上去看一眼，当场嘴角首抽。
画中之人，面色呈死尸般的青灰色，眼眶用浓墨涂了厚厚一圈，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一口焦黄外翻的龅牙全露在嘴唇外，把嘴唇撑到扭曲变形。
虽说是女子，却故意贴了络腮胡子，把脸型遮挡得严严实实，还把眉毛化成了一字型。
鼻头布满了凹凸红点，好似严重的酒糟，隔着画都能闻到味道。
这模样，莫说辨认真容，简首和人不沾边，鬼见了都发愁。
画完后，千面翁放下笔，对着顾影抱拳。
“顾小友，当年救命之恩所允诺的人情，老朽以此画相抵，从此两清。”
“老朽还要连夜入宫觐见，就此告辞。”
顾影盯着画像，表情一言难尽，“……行吧，算你两清了。”
萧归云却认真对千面翁揖礼感谢，起身后，低声提醒了一句。
“前辈，公主玉容被毁乃皇家秘辛，天家悬赏虽厚，但天威难测，不去兴许更为稳妥。”
千面翁哈哈一笑，豪爽回道：“萧世子的好意，老朽心领了。”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金口玉言，岂会如江湖宵小般出尔反尔？老朽去去便回。”
他拂袖转身，潇洒离去。
顾影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画，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人情倒是还了，可我答应你的承诺怎么办？”
“这画像还不如没有，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哪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