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释重负。”
他轻轻吐出西个字，随即取出袖中平安符，握在掌心，指腹一遍遍符上的纹路。
他低着头，眉眼全沉在阴影里，顾影看不清他眸底情绪，问：“为何？”
“因为我终于可以毫无愧疚地拉她一起下地狱，和她纠缠到死。”
顾影一怔，正要张嘴讥讽，却听萧归云再次开口。
“对她动心是真的，做不了半点假，正因如此，想到自己被一个骗子乱了心，才格外觉得可恨又可笑。”
“可这些情绪很快散去，剩下的，全是清醒。”
他声音渐沉。
“我有仇要报，有局要破，我不止要讨回那幅画，还要她这个人。”
“她是赤练仙，手段狠，会演戏，是我见过的最聪明女人，也是把绝佳的刀。”
“她变成我的未婚妻子，我能护着她身份不暴露，但她也要为我所用，替我涉险。”
顾影陡然想起，赤练仙假装对萧归云掏心掏肺的那些日子，萧归云并未为赤练仙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付出。
什么跳下水救人，爆炸时捂耳朵，马车内顺手捞了赤练仙一把，不过都是些举手之劳。
大多数时间，他只是被她搅乱了心绪，偶尔失态。
而后便迅速清醒，重回冷漠，甚至果断把她送来的玉肤露原样退回，还冷静提醒对方，不如多去几趟大理寺。
得知赤练仙把玉肤露倒了，还因为制花露病倒，他毫无反应，也未派人问过半句。
自始至终，他心里都清清楚楚，报仇第一，其余一切，皆可割舍。
他会心动，会情绪起伏，却从未为情所困，更不曾为谁付出全部真心。
倒是自己，看见他一时失态，便自作主张推波助澜。
越想越觉得这人骨子里就淬着冷和狠，还有种扭曲的克制和疯劲。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果然没错。”
“你对她心动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想护她是真的，要拿她当刀也是真的。”
“我算是看透了，你一首是我最开始认识的那副德行，一点没变。”
萧归云对这番讥讽毫无反应。
他将平安符缓缓举到眼前，对着烛火端详片刻，扬唇笑了。
“你知道吗？”
“其实，这符是我亲眼看着她在佛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求来的。”
“既然她所做一切都是演的，这符自然不可能是为萧序所求。”
他陡然拢紧五指，将符紧紧握在掌心，力道大到指节泛白。
“既然送给了我，那我便当她是为我所求。”
“复仇这条路，又黑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