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的脸有些发白。
明娴站起身，慵懒地伸个懒腰。
“还记得我被迫进宫，去殿上对峙什么童谣吗？”
“回来后，我问你是否记得，你当即背诵了出来，一字不差。”
世人都知道，文兰君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文兰君身边的丫鬟怎么可能也有？
明娴长长叹息一声。
“你能记得小姐的全部琐事，能牢记一首只听过两三回的童谣，能读书识字，还能看出我模仿文兰君字迹的细小差别。”
“其他不说，就说辨别笔迹这能力，不是书法造诣极深之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有这些才能，放哪都会得到主家重用，怎会寂寂无名多年，只做个寻常婢女。”
明娴倾身看向采薇，露出贝齿，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
“当然了，你最大的破绽，就是善良得不合常理。”
“那天我说自己是赤练仙，还把镯子抵在你脖子上，你的第一反应竟是闭目等死，只恨自己愚蠢，没有及时看清我。”
“如此驯顺坦然，哪像个在深宅底层挣扎求生的丫鬟？”
完全是一个被呵护得太好，从未沾染过污浊的闺阁小姐。
陡然面对生死，依旧保持气节，不唾骂，不磕头求饶，只剩下一腔认命和坦然。
她首起身，继续娓娓道来。
“你知道我身份后，执意要离开，临走前还不忘为我斟茶润喉，提醒我莫要招惹刘婉茹。”
“我敢说，当丫鬟心善纯良到这个地步，在高门深宅中，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纵使你家小姐有心相护，也难保万全。”
“还有……”
明娴掩唇轻笑起来。
“知晓我身份后，你在外人面前还算收敛，可在我面前，会无意间流露出骨子里的小姐脾气，举止间也会不自觉透出从容气度，想骗我说是丫鬟，实在可笑。”
采薇的一张脸己毫无血色。
她自以为滴水不漏，原来在对方眼中，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蹩脚的笑话。
“那你为何不拆穿我？”
明娴笑吟吟反问，“我为何要拆穿你？”
“你一没骗我财，二没谋我命，我拆穿了你，谁来替我演采薇？”
“万一再有人问起文兰君旧事，我找谁询问应付？”
采薇回想自己和明娴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骤然浑身发冷。
“那你当时为何给我银子放我走……还有后来那些事……”
“当然都是演戏了。”
明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