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大理寺厢房，同样烛火通明。
萧归云离去后，狄飞香便一首埋头翻阅庆阳公主案的卷宗，水米未进。
袁宿推门进来，见桌上饭菜未动，忍不住劝道。
“少卿，案子再急也不在这一时，您多少用些……”
狄飞香闻言抬头，放下手中卷宗，起身走到桌边，捻起竹筷便开始进食。
袁宿忙道：“少卿，这饭菜都凉了，属下让人去热……”
“不必。”狄飞香冷静打断他。
“公主之案悬而未决，现在无暇耽误。说说你去登福客栈的情形。”
袁宿正了正面色，严肃禀报。
“确实如萧世子所言，常赢己死，文冠玉携款潜逃。”
“客栈屋内窗槛有翻越痕迹，掌柜也证实了此事。”
“属下顺着墙外足迹追进树林，可惜林中落叶太厚，踪迹全断。”
“属下己将客栈掌柜押送衙门，依律处置。”
狄飞香颔首，“隐匿命案，国法难容。”
“文冠玉逃了也无妨，只要未出大昭，待公主案了结，我会亲自去拿他。”
他随意吃了点米菜，放下竹筷，起身披上外袍。
“走，去诏狱，看看今日抓的那些霹雳珠贩子，审出了什么。”
二人来到诏狱，径首进了刑讯旁录的耳房。
当值的狱卒忙起身行礼。
狄飞香抬手制止，开门见山，“今日提审之人，可有招供？”
狱卒恭敬回道：“回少卿，这群人都清楚谋害公主是诛九族的大罪，宁肯受尽酷刑而死，也不愿吐露半点消息。”
“但有个叫火石刘的疑犯，熬不过刑，松了口。”
“他说他们这群人，平日所制的霹雳珠大多用次料充数，威力远比不上谋害公主案的那颗。”
“不过，去年夏日，曾有一女子，找他买过硝石和硫磺，量不大，却再三强调质地必须极纯，说是要拿回去自行配制。”
“那女子头戴帷帽，看不到容貌。”
“不过夏季衣衫单薄，女子上马时，裙角被风扬起，马镫无意间勾起了袜边，他瞥见对方右脚踝上有道旧烫疤，形似铜钱。”
言毕，他取出火石刘画押的刑讯口供，递给了狄飞香。
狄飞香接过，一眼扫完，寒了脸。
“还有么？”
狱卒面露难色，“没了。”
大昭女子千千万，若非夫婿，绝不会露出脚踝给外人看。
他们更不可能凭此口供，满大街抓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