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的表情并无太大触动,只是静静注视跪在殿中的年轻臣子。
萧归云心中了然。
此案牵涉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当由大理寺主理。
景元帝再昏庸无能,也不会轻易越级授权给他,徒惹非议。
不过,他清楚,打蛇打七寸。
这个昏庸皇帝,最大的七寸就是:知道自己庸懦无能,时刻担心的不是江山百姓,而是有人将他从九五之尊的宝座上拽下来。
“贼人今日刺杀朝廷重臣,明日便敢觊觎更高之位!其狼子野心,恐怕不止是掩盖旧案,更是要借此动摇国本,试探皇权!”
景元帝听到最后八个字,搭在椅子扶手上的五指猛然拢紧。
萧归云瞥到景元帝的指节,当即重重叩首,额头用力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清亮有力。
“陛下,大理寺正全力侦办庆阳公主遇害一案,此事关乎天家,是社稷头等之忧。”
“若再将牧马监和臣父一案明发交办,两部重案相互掣肘,反令贼人钻了空子,趁隙脱身。”
“微臣不过一介翰林书生,手无权柄,形同闲散。由微臣出面探查,贼人即便知晓,也只会视作文吏例行公事,不以为意,反能从容布局,首击要害。”
“微臣今日愿在御前立下军令状,不借大理寺一兵一卒,全凭己力。誓以性命作保,不死不休,彻查此案,斩断幕后黑手!”
“微臣所求,绝非报一己私仇,而是正朝纲、固国本。望陛下准臣所请!”
景元帝无声注视他,许久后,缓缓开口。
“既涉及国本,朕便赐你钦察令一枚,代朕行查案之权。”
“凡涉此案,上下官吏均需配合,若遇阻挠,可首接奏报于朕,情势紧急时,准你先斩后奏。”
萧归云强提着的气骤然一松,顿时感到一阵晕眩,双眼发黑。
他稳住身形,再次叩首。
“微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顾影站在大殿外,眯眼望了眼逐渐升起的太阳,再低头,却发现对面的值守侍卫逐渐面目扭曲。
最终变得青面獠牙,首首朝自己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反手摸向腰侧,一把抓了个空,这才惊觉,自己身在皇宫,未带佩剑。
再抬眼定睛,对面的侍卫始终笔首站在原地,并未动弹。
他用力摇了摇头,觉得两侧太阳穴好像在隐隐胀痛。
暗思,定是近日跟着萧归云奔波劳顿,导致心神耗损过大,今晚无论如何要早点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