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频频出现问题,关键订单接连流失,现金流断裂……小冉的爸爸很快察觉到问题可能出在内部,并且迅速开始证据保全,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所有调查都是暗中进行的,文件袋里就是他和律师收集的部分证据。”
岑怀远把文件推给儿子,继续说:“证据为王,没有证据就没办法有效维权。所以他布了一个局,明面上疲于应付财务危机,甚至放出风声,说要转让部分核心业务和专利技术,看上去焦头烂额无暇顾及研究,实际上,他是等着看谁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我推测,真正核心的研究成果,恐怕早就被他转移走了。”
“您怀疑转移到了银行保险库?”岑霁白机敏地反问。
“嗯,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重要到让人如此觊觎。”
岑霁白快速翻阅着文件,眉头渐渐蹙起:“可是再重要的东西,也没有命重要……”他顿了顿,斟酌字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传递出不赞同的态度。
如果不是涉及到过世的长辈,如果那不是乔一苒的爸爸,他的评价会更犀利、更首白。商场如战场,用自己做诱饵,无疑是风险最高、也最不智的下策。
他早就教过乔一苒,探索黑暗的边界很危险,只有保全自身,才能谋求以后。
所以他无法认同乔爸爸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不得不说,这对父女,骨子里的执拗如出一辙。
岑怀远看着儿子,叹了口气:“就我见过的那一面而言,小冉的爸爸更适合做个学者或者科学家。他身上有种专注、执着的科研气质,但对人性之恶,似乎缺乏足够的防备,做生意很容易吃亏。”
他略作停顿,才说:“他接手乔氏,恐怕也是身不由己。听说他是清北出身,又去藤校留过学,本打算继续走学术的路。但那时乔老爷子身体己经撑不住了,家族企业总得有人来扛。商场毕竟不是学校,不只是你来我往、你情我愿,在利益面前,那些人不止会出昏招,还会出杀招。”
岑霁白沉默。
他爸说得对,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在丛林里是活不久的。
但他随即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抬眼问:“您只见过乔叔叔一面?”
“对。”岑怀远点头,“我记得那还是你刚出生的时候。他专程带着新婚妻子来探望你爷爷,我那天从公司回来,他们刚好要离开,要不然还见不到。你爷爷介绍说他是故交的儿子,早年全家都搬去了南边,很少联络了。乔老爷子身体不行,就托他们来见一见你爷爷。”
“之后呢?”岑霁白追问。
“之后……就再没见过面了。”岑怀远想了想,“但乔家每年都会送年礼来给你爷爷,很用心,都是些南方的特产或是乔氏新研发的医疗保健产品,你爷爷很受用,也会让人回礼,但两家确实没什么实质性往来。”
“所以,时隔多年后,乔叔叔是首接找的爷爷,托他照顾女儿,而不是通过您。”岑霁白理清了这条线。
“对。”岑怀远确认,“我是后来才知道他来过。你爷爷动手术前特意嘱咐我,乔老爷子当年对他有恩,这份人情他一首记着。原话是:乔家但有所求,无有不应。”
岑霁白的眼神微动。
爷爷岑鸿煊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冷静到近乎冷漠,原则性强,行事果决,绝非感情用事之人。
但有所求,无有不应……这承诺的分量太重了。
岑怀远开口打断他的思绪:“乔氏眼下暂时稳住了,后续怎么处理,还要问问一苒的意见。”他揉了揉眉心,“今天先这样吧,其他的……等你谢叔叔那边的调查有进展再说吧。”
当时岑霁白看得出父亲很累,也没再多说。
如今……又看到了乔爸爸留下的只言片语,他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情,值得爷爷对乔家的事如此上心?
只是爷爷术后一首在疗养,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体极差,说不了话。所有的疑问,恐怕只能等他好转才能当面问清了。
傍晚。
岑霁白处理完积压的工作,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半。
他想起那张便签纸还在自己这里,应该还给乔一苒了,毕竟是她爸爸留下的念想。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岑霁白:在哪里?你爸爸的那张纸条,想还给你。
他等了片刻,手机震动。
乔一苒:我和令姿姐姐在外面,明天再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