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一听赶紧刷牙,还没刷好,就听见穆头在门口骂:“他妈的在外面养成的坏习惯,还带进号子里来呀!”
黄正忍不住顶撞了一句:“刷牙是一种文明卫生的生活方式,怎么能说是坏习惯?”
穆头大怒,大步流星冲进来,伸出大手一挥,大巴掌打掉了黄正的牙刷。
黄钰上前帮妹妹的忙,大叫:“君子动口不动手!”
穆头巨手一挥,黄钰鼻梁上的眼镜落到了地上。
穆头对姐妹俩咆哮如雷:“两个臭妮子还敢顶撞我!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说完收走了一切她要收走的东西,重重地关上了牢门。
黄正冲门上踢了一脚头,大吼:“你这是知法犯法,懂不懂啊?”
黄钰也嚷:“什么东西?我最恨的,就是这种狗仗人势的家伙!”
180劝道:“二位小姐,她这么粗暴,你们瞧不起她就行了,犯不着去恨她。”
黄正说:“她侮辱我,我就恨她!恨死她!”
180说:“你要知道,瞧不起她比恨他会轻松很多,仇恨会使你发抖,吃亏的是你自己,更何况你仇恨别人,别人并不知道,吃亏的不是你自己吗?”
黄正惊讶地说:“大姐你倒很精明啊,我们接受你的建议。”
180说:“你们姐妹俩胆子不小,穆头也敢顶撞?”
黄钰从地上拾起眼镜看了看:“还好,只是镜片裂了一道缝。”戴上眼镜说,“她不讲理!不把犯人当人对待,我出去后非告他不可!”
180说:“你告她?到哪儿去告?国民党把在大陆那一套搬到了台湾,弄得台湾现在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官相护,你还能斗过情治单位?”
黄钰惊奇地问180:“大姐出言不凡,请问你贵姓啊?”
180说:“我姓李,北平人,是下雪天生的,所以父母取了个名字雪儿,这屋里比我小的都叫我雪儿姐。”……
昏黄的光团照着满地已经沉沉睡去的女犯们。满屋一片鼾声。
黄氏姐妹与李雪儿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黄钰:“雪儿姐,这灯在头顶上明晃晃亮着让人怎么睡觉啊?”
李雪“格格”笑了:“真是书呆子,大牢里是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都是不灭灯的。谁想趁黑捣乱都是枉费心机。这儿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犯人永远身在亮处,被看守从暗处监视着。”
黄正说:“亮着灯睡觉,我还真不习惯。”
黄钰问:“雪儿姐,你是犯了什么案子才被关进来的呀?”
李雪说:“案子?我什么案子也没犯,我是陪我老公坐牢。”
“陪老公坐牢!”
“对呀,女牢里像我这种人可不少,这叫连坐。”
蚊子“嗡嗡嗡”响着,开始向她们袭击。
黄钰不停地在身上抓挠。
黄正“噼噼啪啪”地在身上不停地拍打着,突然嚷道:“这牢房里的蚊子太厉害了,痒得钻心,根法没法睡!”
黄钰说:“我们大家一齐喊报告吧,要一盘蚊香来。”
李雪说:“千万使不得,这看守所里没有买蚊香的开支。我原来的号子里有个女的,性子刚烈,为了要蚊香与穆头大吵,被穆头揪住头发,咚咚咚地往墙上撞得鼻青脸肿,头上鼓起好几个大包,好多天都消不了。”
这时,夜空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叫声。紧接着一名男犯大声喊“救命”!
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更半夜,特别瘆人。那人一声又一声,喊个不停,随后一阵脚步声响过,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