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高官厚禄点头间唯写检讨难从命
南京傅厚岗八路军办事处。叶剑英在办公室里与博古一起会见罗汉。
叶剑英替初次见面的博古与罗汉介绍:“我给你们介绍介绍。”亲切地拍着罗汉的肩膀说,“罗汉,我的老搭档,北伐时在张发奎的第四军任政治部主任,我任参谋长。现在作为陈独秀的私人代表,来和我们谈谈陈独秀去延安的问题。罗汉,这位是博古同志。”
博古与罗汉握手,客气地:“你是前辈了,欢迎,欢迎。”
罗汉说:“自向忠发出事后,你就在中央主持工作多年。你的大名如雷贯耳,没想还是个少年才俊。”
博古说:“我刚过而立,已经不年轻了。”
叶剑英端上茶水:“坐下说,坐下说。”
罗汉道:“前次我开给剑英那份保释名单上的几十个同志,均已被国民党陆续放了出来,陈先生首先要我代表他,向你们表示诚挚的感谢。”
博古说:“当下正是国家用人之际,这批同志以前在共产党内都有相当的资历,如今重获自由,才有为抗战出力的条件嘛。”
叶剑英说:“不瞒老兄,为救你们反对党的这几十个人,我和李克农坐着车子到处烧香拜佛,求了不少的菩萨呢。”
博古也道:“陈先生从狱中出来,我们事情太多,也没去看他,他现在身体还好吧,下一步有些什么打算?”
罗汉说:“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和你们谈这个事。陈独秀给中央政治局写了一封信,还起草了一个关于抗战的七条纲领,这个纲领言简意赅,篇幅不长,你们可以先过过目。”将信和纲领拿出来交与博古。
叶剑英一边浏览纲领一边说:“到底是斗士风骨啊,一出监狱就想着干大事。”
罗汉说:“这个纲领,虽然是陈独秀起草的,但我和何之瑜都看过,也同意,可以说是代表了我们反对党的意见。”
叶剑英说:“之瑜也到南京来了,怎么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朋友啊……呃,博古同志知道何之瑜吗?”
正在看纲领的博古抬头道:“我听老毛和徐特老他们经常谈到这个人,也知道他是反对党的中央宣传部长,不过,我对此君是久闻其名,未见其人。”
叶剑英:“何之瑜是和老毛一起在湖南从事革命运动的资深共产党人,担任中共湖南省委书记期间,因为追随陈独秀,受到了和陈独秀、彭述之、罗汉一样的处分。”拍拍罗汉肩膀,“我这位大工命时期的老搭档,也是反对党里的中央组织部长呢。”
罗汉说:“我们这个由若干个反对党形成的松散组织,几经国民党特务破获,主要领导和骨干都先后进了大牢,组织其实早就解体了。陈独秀因为名声太大,虽然被推举为反对党的统帅,但他本人却一直是反对搞宗派活动的,尤其反对托派在大敌当前之际,还大搞宗派活动。坐了五年大牢出来,他更是早已和托派一刀两断。如今只有一帮少不更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还呆上海的租界里瞎折腾。两天前,他们还派了个人来南京动员陈独秀回去掌旗,把垮掉的组织重新建起来,也遭到了老头子的严词拒绝,还公开说他们毫无政治眼光,难成气候。”
说话间,博古已经将七条纲领浏览了一遍,点头道:“陈独秀提出的这七条纲领,与中央确定的路线并无大的分歧。有了这个政治前提,我看,陈独秀重回党内的工作,可以由我们来做。”
叶剑英说:“我同意。以陈独秀为首的这批反对党的同志我十分了解,他们都有着很长的革命经历,在党内和社会上也很有影响,为了团结起来对付日本侵略者,我们连国民党蒋介石都能联合,为什么就不能和自己曾经一起出生入死搞革命的同志联合呢?”
博古沉吟道:“我本想亲自出面和陈独秀作一次深谈。可是,考虑到自己党龄太短,资历太浅,与陈独秀个人又从无私人接触,恐怕很难谈出具体结果。以我的观察,即便由老毛来南京和陈独秀谈,也不恰当,这二位的个性都太强,很可能一言不合就闹翻了,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罗汉说:“这个建议好!我来安排吧。没有接触不要紧,一谈不就接触了?”
叶剑英说:“不妥,不妥,最近恩来要到南京,我看还是等恩来到了,再和博古同志一起去和陈独秀谈为好。”
罗汉说:“这样也好,老头子对恩来的印象极佳,常对我们说,恩来极具政治头脑,处事冷静,是个通情达理,善于处理复杂关系,重大问题的人。”
叶剑英对罗汉说:“陈独秀等一批反对党的同志重回党内工作,是件大事,我和博古同志是做不了这个主的。我看这样如何,索性就再辛苦辛苦你这个陈独秀的私人代表,由你亲自去延安跑一趟,直接和中央谈。介绍信和路费由我们办事处出,交通由我来安排。你先到西安,西安八路军办事处负责人是你的老朋友林伯渠,他会尽快安排你去延安的。”
博古说:“这个意见好,一竿子到底,免得曲里拐弯地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起来。”
罗汉道:“好,那我就跑一趟,力争不辱使命。”
叶剑英和博古将罗汉送到门外,握手道别。
看着罗汉登车离去,叶剑英满怀忧虑地对博古道:“在延安时,若飞同志就对我谈过一番让我深有感触的话。
博古:“哦?”
叶剑英:“他说,‘党内潜伏发展的上层同志之间的意气之争,于党是非常有害的,我很痛心我们某些同志的攻击不向着敌人,而向着自己内部。我们蓄积经验的人是太少了,敌人已经杀了我们不少,我们自己可不能再乱糟蹋了。’”
博古点点头:“若飞同志吐露的,的确是肺腑之言啊!”
在叶剑英的安排下,罗汉前往西安,在七贤庄八路军办事处见到了老朋友林伯渠。
罗汉惊道:“伯渠兄,长征已经让你变了个人,你看你,头发胡子全白了,不过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林伯渠说:“岁月催人老啊,不过,我身子骨倒还算得上硬朗,这也算是长征的磨砺吧。我和仲甫一晃有十来年没有见面了,不管现在的人怎么评价他,他在中国的文化史上还是有不可磨灭的大功劳的;在党内历史上,也有着其他同志不可相比的地位和影响。”说到此,皱了皱眉头,“只是仲甫脾气太倔。性格决定命运,他要不改脾气,我看他这后半辈子,恐怕还会摔跟斗才完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