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女子还会唱《十八摸》,黄皮子不是动心,而是心急火燎,说:“行,啥时过来呀?”
“人不看看啦?”
“看啥看,你看中的人错不了。”黄皮子有些迫不及待地说,“今晚吧,让她过来。”
“走了几天道(路),你不好好歇歇?”
“咦,你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万老板笑笑说:“今晚让你吃饱。”
黄皮子趁天还没黑,跑到浴池洗了澡,去掉一身老泥。做好了准备,泡在水池子里他还想一件事,如何安排闺女丫儿。住在里屋的女儿不方便,即使女人一声不吭,动静还是难免有。重新安排一个房间,问题迎刃而解。
不差钱,乱马营花的大车店里,他不放心闺女住得离自己远。困难有,想办法克服。
洗澡回来,万老板说:“跟她讲好了,三个月五个月,一年都行,她只图希你给弄到根人参。”
黄皮子没吭声。
“哦,你嫌贵?”
“不是,有个难事儿。”
万老板说你和我客气啥,谁跟谁呀!有啥难处你只管讲。
“我闺女住里屋……”
“哦,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重新安排一个房间不就解了。”万老板说,通达大车店有几十间客房,此事真不算个事儿。
“我不想叫丫儿单住,住店的啥人都有……她年龄还小啊!”
“你觉得她在旅客间不方便,”万老板看出做父亲的担心,说,“可以住到我家里来,正好跟我闺女做伴。”
万老板有一儿一女,儿子福生比黄丫儿长一岁,女儿则比黄丫儿小两岁。万老板家黄皮子放心,就在通达大车店的后院,跟客房不是一趟房,条件比客房好。他想女儿跟自己钻山林宿地仓子,还没在家庭的环境中待呆过,让她体验一下也好。他客气道:
“住在你家里,方便吗?”
“方便,咋不方便,锅里多加把米,桌子上多双碗筷而已。”万老板成全人到底,他的眼光还是比较远,参帮把头值得深交,没亏吃。不吃亏的事就做,符合商人的处世哲学。除此,也是践诺,他睡过山幺妹,答应帮她办成老山参的事。
“那就麻烦你,万老板。”
黄丫儿在山里疯野惯了,进山很少跟父亲呆在一起。他们满山转悠找人参,她一个人呆在地仓子,和端锅的做饭人在一起。常常一个人跑远,进入深林,去捉带毒的活物玩。拿回地仓子来最多的还是蛇,这个东西放山人称蛇为“钱串子”,遇到蛇一般都高兴,鼠吃人参籽蛇吃鼠,故有大蛇看护大人参之说。遇到蛇预示着附近有人参。当然,野鸡脖子类毒蛇,放山的人还憎恶……因此她跟不跟父亲住在一起都无所谓,黄丫儿乐呵呵地跟万老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