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叫声渐渐微弱,言枉慢慢地抬起头,看见恢复成原来体型蜷缩成一小团的小黑躺在那里,它身边的红针渐渐消散。言枉攥着拳头走过去,到了半途,却不敢靠近,她垂下眼睛:
“大人。”
“言枉,”焰冷然命令,“杀了它。”
她罕见地,一字一顿地凝重开口:“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地府……”
言枉的指甲尖嵌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印,她轻声说:
“地府,不是善恶有报吗?人类的魂魄会细数善事恶事受赏受罚,那、那为什么妖就是直接魂飞魄散?这样不会太残忍了吗”
不敢相信,她居然会为妖怪说话。
明明言枉是人类——焰,才是那个大妖怪。
焰顿了顿:“你想,保它?”
言枉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毕竟上岗之前没来得及做背调,只能现在问你。”
骗你的,做了背调知道这是黑心岗她还是得来。
谁让该岗位福利太大,值她一条命。
言枉只是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些执着。
焰没听懂关于背调地话题,直接跳过:“因为地府,没有工具。
“妖魂和人类鬼魂一样,本质上是执念。不论是妖灵,还是人类,死后都会化为魂魄。滞留人间的魂魄,会背负业力,杀死,有功德,赏罚,多此一举,更何况——
“鬼魂有,赏善司罚恶司,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妖魂,没有。
“妖魂处,只有我一只妖。”
骆焰升把玩着在宠物医院里搜到的磨牙棒,桃花眼里看不出情绪:“要我一只妖,调查清楚,赏罚分明?把审问的时间,去捉魂卫道,能救下多少人类?”
“你问我——你觉得我,对妖魂残忍?”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言枉吸了口气,睫毛颤了颤,伸出舌尖濡湿有些干涩的薄唇:“我帮你审。”
她没再夹着嗓子,声音依旧甜,却是清甜的甜,没了那种腻人的味道。骆焰升眼里的血色若隐若现:“你?”
“您忙着救人类,我帮不上忙,”言枉的大拇指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她顿了顿,“但我总要帮点什么。您忙您的,我审我的,得出结果再判定它该杀该赏……如何?”
“麻烦。一杀百了。”
“……大人,”言枉轻声地说,“您说地府有善恶司赏罚司,又说你们有功德,我想,这功德大概就是业绩。既如此,那判定善恶肯定也有功德,对吗?不然那些牛头马面那么费劲地把鬼魂带回来审问是为什么?不也是为了业绩,也就是功德。
“既有功德,又不必那么残忍,不好吗?”
又是残忍。
口口声声说她残忍。
既如此。
焰的声音骤然降下温度:“我不在乎。”
无名指上一阵刺痛,言枉咬着牙,还想再说几句:“试试呢?万一、万一走完判定的流程您能得更多功德业绩——”
“我说了,”红针从言枉痛得无法再攥紧的手掌中飞出,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我不在乎!”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