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枉毫无察觉,她躺回被子里,伸出手,勾着骆焰升的衣角扯了扯,声音又软又轻:
“不过还是谢谢你,小骆。我上司要是有你十分之一好,那就太好了……”
“……”
骆焰升脸上抽了抽,她正要给言枉传音,身侧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疲惫的凡人蜷缩在被褥里,安然入睡。
她实在太累了,大半天的时间,先是确证绝症,又接触到超自然事物,晚上还和上司动手又谈心。心情几度起起落落,言枉刚刚还想着睡不着,脑袋刚沾上枕头,睡着了。
床头灯都没来得及关,昏黄的灯光照亮空气中缓缓下落的细小灰尘,也把言枉本就柔软的面部曲线烘托得带上暖意,她挺翘鼻尖上的细小绒毛被从窗户缝隙里挤进的风吹得微微震荡。
骆焰升凑近她,手指摸到凡人的脖颈处,那里温热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有规律地起伏着。
骆焰升的手太凉了,言枉被冰得有些皱眉毛,系统问:【宿主,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
骆焰升说,脑海里闪过先前小黑猫躺在自己怀里,呼吸微弱的画面。
她不着痕迹地放松下紧绷的身体,手向上,触到言枉柔软的下唇瓣。她又凑近,木头似的冰凉的身体不用呼吸,哪怕两人距离吻上只剩几毫米,言枉依然无知无觉。
睫毛颤了颤,骆焰升坐直身体。
等到下周吧。
她看向窗外。
雨势轰然。
————
隔天,言枉难得晚起。
她醒的时候骆焰升还在睡,言枉着急忙慌蹑手蹑脚地洗漱穿衣,吃了半桶泡面做早午餐。她想了想,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留给骆焰升,出门了。
她大学念的文学系,出来找不到工作,反而在路过横店的时候被招了个群演壮工。于是毕业后的这一个月,言枉就在一边接群演赚生活费,一边石沉大海地往大厂投简历。
昨天的大雨今早刚停,今天出太阳了,言枉到片场的时候地面半干。
群头看见言枉,没等言枉站稳就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边:“诶!小言、小言,你来得正好,你今天下午有空吧?”
言枉有些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有的。”
“这部剧,女三,本来下午有戏份,”龙姐搓了搓手,“结果人家临时说,脚崴了,站桩那戏上不了。导演想着本来也就拍个背影,让我来找个背替,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背替?
言枉犹豫了下,问道:“龙姐……这个,以后我不会被翻出来成‘骂替’吧?”
女三是今年小有名气的小花,最后一批选秀余孽,粉丝不多但疯得惊人,言枉这种仅半根脚趾踏入娱乐圈的人都听说过。龙姐左右看看没人,小声说:“没事,最后没你名字,导演和演员一起给的,这个数。”
她比划手势,言枉面上还要装着为难:“但我觉得还是……”
“小言,”龙姐板起脸,“我看你人懂事嘴也甜才来找你的,你明白吧?”
言枉马上不装了:“懂,我演,谢谢姐。”
她被拉去换衣服,脸上倒不用做什么妆造,只戴个发包就好。候场的时候,言枉窝在休息室的角落,用大拇指摩挲戒指。
早上急急忙忙地赶着干活,言枉到现在才能挤出一点自己的个人时间,昨晚压下去的困惑翻覆上心头,言枉抿了抿唇,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那场雪——到底是什么?
言枉敢肯定,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没在L市见过下雪。
如果只是梦的话……又太真实了,言枉甚至能记起雪花落在手指上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