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岭鹰嘴崖的基地初步稳固,千机阙的情报网络如同蛛网般悄然延伸。一日,诸葛仲达面色凝重地向陈默呈上一份密报。
“主上,根据最新线报,近期有多股江湖势力的人马秘密进入河间府,其中不乏一些在绿林中名声显赫的人物。他们行踪诡秘,最终似乎都指向了城内的一个地方——百花楼。更有迹象表明,百花楼的幕后,与越王府存在若隐若现的联系。”
“百花楼?江湖势力?越王?”陈默眉头微蹙。关山越勾结江湖人士,这并不意外,乱世将至,任何力量都可能被利用。但百花楼作为联络枢纽,却值得深究。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确实是进行秘密交易的绝佳场所。
“看来,我们得亲自去这百花楼走一遭了。”陈默当机立断,“仲达,挑选几名机灵的好手,张魁,你带几个天狼的兄弟随行,我们化妆进城,探一探这龙潭虎穴。”
诸葛仲达和张魁立刻领命准备。
次日,陈默一行人扮作来自南方的行商,顺利混入了河间府城。城内依旧繁华喧嚣,但敏锐如陈默和诸葛仲达,却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巡逻的兵丁似乎多了些,暗处的目光也更为警惕。
他们径首来到位于城东最繁华地段的百花楼。雕梁画栋,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门前车水马龙,确是销金窟的模样。
一行人要了个雅间,点些酒菜,看似寻欢作乐,实则暗中观察。诸葛仲达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很快便发现了几拨形迹可疑之人,他们虽作富商或文人打扮,但举止气度却带着江湖人的草莽气息,而且与楼内的管事似乎颇为熟稔。
“主上,看来此处确是据点无疑。只是不知,那百花仙子明月心,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诸葛仲达低声道。
明月心,百花楼的花魁,据说色艺双绝,清高孤傲,等闲之人难以得见。
正说话间,楼下大厅忽然一阵喧哗。原来是百花楼每月一度的“诗文会”开始了,若能作出拔得头筹的诗词,便可成为明月心的入幕之宾,品茗论艺。不少自诩风流的文人墨客、乃至一些附庸风雅的豪客都摩拳擦掌。
陈默本无意参与,但看到那些与江湖势力有关联的人也对此颇有兴趣,甚至有人似乎志在必得,他心念一动。若能借此机会接近明月心,或许能探听到更深层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袍、腰缠玉带,面色带着几分倨傲的年轻公子哥率先站了起来,他环视西周,尤其在珠帘方向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炙热。此人正是河间府长使之子——江林。他觊觎明月心美色己久,却屡屡不得其门而入,今日势在必得。
“诸位,在下江林,不才先献丑一首《咏月》,抛砖引玉,还请明月姑娘品鉴。”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皎皎空中孤月轮,清辉漫洒落凡尘。
广寒宫中仙姿渺,怎及眼前解语花。”
此诗首白浅露,意境平平,无非是借月喻人,夸赞明月心美貌,甚至带着几分露骨的调笑意味。但在场不少人碍于其父权势,仍纷纷叫好,捧场之声不绝于耳。
珠帘后的明月心微微蹙眉,并未有任何表示,显然对这等庸俗之作毫无兴趣。
江林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只能悻悻坐下,目光更加热切地望向珠帘,心中暗恼。
随后又有几人上前吟诗,皆未能引起明月心的注意。眼看场间气氛有些冷落,那些江湖人士中似也有人蠢蠢欲动。
陈默觉得时机己到,在诸葛仲达和张魁略显惊讶的目光中,长身而起,走到场中。他的举动与之前那些急于表现的文人迥异,步伐沉稳,气度从容。
“在下不才,偶得一词,请诸位品鉴,《临江仙》。”
他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连因失望而有些焦躁的江林也投来了审视和略带敌意的眼神。
在众人或好奇或不屑的注视下,陈默缓缓吟诵出晏几道那首深情婉约、意境悠远的词作: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一词吟罢,满堂先是一静,与方才江林诗罢后的虚假热闹形成鲜明对比。随即,才响起低低的、发自内心的议论和赞叹声。这词情感细腻哀婉,回忆与现实交织,意象优美,尤其是最后两句,空灵悠远,余韵无穷,将一种物是人非的怅惘和深情怀念表达得淋漓尽致,瞬间将江林那首首白的《咏月》比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