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在运河上平稳航行,两岸的灯火如同流萤般向后掠去。陈默正沉浸在对财政危机的思索中,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船尾阴影处,一个窈窕而熟悉的身影凭栏而立。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而曼妙的轮廓,正是分别一月有余的内卫大阁领——姬瑶花。她并未穿着官服,而是一身与船上仆役相似的灰布衣衫,青丝用布巾包裹,脸上似乎还做了些简单的伪装,减弱了那份过于引人注目的冷艳,但那份独特的气质依旧让陈默一眼认出了她。
陈默心中讶异,她这身打扮,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他收敛心神,缓步走近,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拱手低声道:“姬大阁领,真是巧遇,您怎会在此?”
姬瑶花闻声转过头,看到陈默,眼中并无太多意外,似乎早己料到会相遇。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竖起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抵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左右甲板与漆黑的水面,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随即,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通往船舱的通道,然后便转身,率先无声无息地走了下去。
陈默会意,知道她有要事相谈,而且情况特殊。他略一沉吟,便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进入属于陈默的舱房,姬瑶花反手关上舱门,这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简洁而首接:“本座奉密旨,暗中护卫你入京。”
“护卫?”陈默眉头微挑,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有人要在途中对我不利?”
“嗯。”姬瑶花点头,神色凝重,“天机阙能查到关鄂河,朝廷自然也有别的耳目。我们收到密报,关鄂河或其盟友,不愿你活着抵达京城。很可能就在这水路之上动手。对方雇用的可能是江湖上擅长江湖水战、或是精通潜匿刺杀的亡命之徒。”
她解释了自己为何在此:“本座混入船工之中,便于暗中观察,应对突发状况。你明面上的护卫,未必能防住所有手段。”她说话间,目光习惯性地审视着陈默,见他气息平稳,但并无内力流转的迹象,步履也与寻常文人无异,心中判定他虽智计过人,但于武学一道确实是个门外汉,更需要保护。她完全没察觉到陈默体内那初成的纯阳紫霞真气己被刻意收敛得滴水不漏。
陈默心中恍然,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将天机阙和天狼的人手撒了出去,若是他们跟在身边,反而可能被姬瑶花看出破绽。
“原来如此,多谢大阁领,有劳了。”陈默面露“感激”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不知大阁领有何安排?陈某需要如何配合?”
“你如常即可,不必惊慌,以免打草惊蛇。”姬瑶花吩咐道,“尽量待在舱内,减少外出。饮食用水需格外注意,本座会暗中检查。若真有事发生,你务必紧靠舱壁,保护好自己,其余的交给我们。”
她口中的“我们”,显然还包括她带来的、同样伪装潜伏在船上的内卫好手。
“陈某明白了,一切听凭大阁领安排。”陈默从善如流。有内卫大阁领亲自带队保护,这安全系数确实提高了不少,也让他能更从容地隐藏在幕后。
姬瑶花见他如此配合,神色稍缓,再次叮嘱:“记住,无论听到任何动静,未得本座信号,切勿擅自出来。”说完,她如同幽灵般,再次悄无声息地拉开舱门离去,继续她的潜伏与警戒。
舱内,陈默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有人要刺杀他?这并不意外。关鄂河狗急跳墙,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次旅途,似乎变得更有意思了。他不仅无需亲自出手,还能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这位内卫大阁领的手段,以及……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感受着体内蛰伏的纯阳紫霞真气,以及那蓄势待发的《寂灭指》力,心中一片平静。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逼出姬大阁领几分本事,又能否……让我这‘文弱书生’,有机会活动活动筋骨呢?”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