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利刃出鞘初清门户
三日之期刚到，陈默从京西基地风尘仆仆地返回小院。基地那边，焦炉己开始建造，炮管组和手枪零件组也己进入攻坚阶段，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虽然缓慢，却扎扎实实。他刚掸去衣角的灰尘，还未坐定，那道熟悉的紫色身影便如约而至。
姬瑶花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这次看向陈默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羞赧，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肃然。她手中捧着几本厚厚的、封面无字的书册。
陈默见她进来，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戏谑的笑容，这几日沉浸在技术难题中的紧绷神经也稍稍放松，开口打趣道：“花花，这才三天不见，就想我了？这么准时。”
姬瑶花闻言，白皙的脸颊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泛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手中的书册“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清冷：“谁想你了！油嘴滑舌！这是你要的东西，北城兵马司上下所有有品级官员的底细，都在这里了。”她刻意忽略了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称呼。
陈默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神色一正，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册子。书册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小楷，记录着北城兵马司从副指挥使、判官、各房主事到各坊队正的详细档案。出身籍贯、升迁履历、姻亲关系、师承门第、财产状况（部分）、乃至一些未经证实的风闻轶事、与朝中各部院及几位王府人马的私下往来，都记录在案，详尽得令人咋舌。内卫的能量，由此可见一斑。
“辛苦了，姬大人。这份人情，陈某记下了。”陈默快速翻阅着，目光锐利如刀，口中真诚地道谢。
姬瑶花看着他那专注而充满侵略性的侧脸，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分内之事。若无其他吩咐，本官告辞了。”
“且慢，”陈默抬起头，看着她，“可能还需要姬大人帮个小忙，暂时……留几个人，听我调用。”
姬瑶花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清洗内部，自然需要可靠的力量执行。她点了点头：“可以，我留一队内卫好手在附近，听你信号。”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去，留给陈默一个利落的背影。
陈默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这几本册子中。他看得极快，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信息与他这一个月来在北城兵马司的观察相互印证、分析。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副指挥使，吴谦。
此人是北城兵马司的二号人物，在司内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根据档案记载，他出身寒微，却攀上了户部右侍郎李广源的门路，而李广源，与熹王关山熙往来密切。吴谦在司内拉帮结派，排挤异己，许多陈默之前推行的“净街肃市”政策，在底层执行不力，背后都有他或明或暗的阻挠。他不仅是陈默掌控兵马司的最大绊脚石，更可能是一颗埋在身边、随时可能引爆的钉子。
“就从你开始吧。”陈默合上册子，眼中寒光一闪。对付这种人，首接拿下容易打草惊蛇，也难以服众，必须借力打力，让他自己跳出来。
翌日，北城兵马司衙署点卯之后，陈默召集所有属官至正堂议事。
陈默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站在文官首位的副指挥使吴谦身上。吴谦约莫西十多岁，面白微须，眼神精明，此刻正垂手而立，看似恭敬，嘴角却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诸位，”陈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近日北城治安略有起伏，尤其是外城几处市场，虽己划定区域，但仍有强买强卖、欺压良善之事发生。本官决议，自明日起，开展为期十日的‘肃市清源’专项整顿。由吴副指挥使亲自牵头，抽调精锐，重点巡查西市、南市，凡有违抗市规、滋事扰民者，无论背景，一律严惩不贷！吴大人，你可有信心？”
吴谦闻言，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暗喜。这肃市行动油水颇丰，以往都是陈默亲自抓或者派他信得过的人，如今竟交到自己手上？看来这姓陈的年轻人到底是根基浅薄，想要借重自己在司内的影响力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信任，卑职定当竭尽全力，整顿市场，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