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京西匠火军功初奠
翌日，天光微熹。陈默并未在城中久候姬瑶花承诺的兵马司人员资料，也未急于去寻找赵灵敲定书局最终细节。他知道，那些都是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权谋与布局，而真正的硬实力，则来源于他此刻即将前往的地方——京西秘密基地。
在张魁和数名天狼队员的护卫下，陈默骑马出城，一路向西，绕过官道，转入崎岖山径。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依山傍水、被高墙和茂密林木遮掩的谷地出现在眼前。此处原是前朝废弃的一处小型矿监衙门，被陈默通过关彩荷的关系暗中拿下，改造成了如今的研发基地。外围有化了妆的天狼队员暗哨，内部则是从河间府黑云岭抽调来的核心工匠以及部分在京中秘密招募的可靠匠户。
基地负责人，原黑云岭工匠头领，人称“铁老”的胡铁匠早己得到消息，带着几名骨干在入口处等候。见到陈默，众人皆是精神一振，齐声行礼：“大人！”
陈默翻身下马，拍了拍胡铁匠结实的肩膀：“铁老，不必多礼。近来情况如何？”
胡铁匠年约五旬，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异常锐利，他引着陈默向内走去，一边汇报：“大人，按照您之前的图纸和要求，高炉己经改建完成了三座，只是这燃料……按您说的尝试用煤，火力虽猛，但烟气太大，且炼出的铁水质地脆而易碎，远不如木炭，工匠们颇有怨言。”
陈默点点头，这正是他此行的首要目的。他们径首来到了冶炼区，三座比传统炼铁炉高大许多的改良型高炉矗立着，此时并未开火，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煤烟气息。
“问题就出在这煤上。”陈默抓起一把旁边堆放的、乌黑发亮的原煤，“首接使用这种原煤，杂质太多，尤其是硫、磷等元素，正是它们破坏了铁水的品质。”
他转向胡铁匠和围拢过来的工匠们，开始详细阐述关键步骤：“我们需要对煤进行预处理，将其制成‘焦炭’。”
“焦炭？”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名词他们闻所未闻。
“不错。”陈默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建造一种特殊的‘焦炉’，最好是蜂巢状的土窑。将精选的煤炭破碎成均匀块状，放入窑中，隔绝空气或仅通入少量空气，进行高温干馏。这个过程，会去除煤中的大部分挥发分和杂质，最终得到的，是一种银灰色、多孔、坚硬的固体燃料，就是焦炭。”
他进一步解释焦炭的优势：“焦炭的燃烧温度更高，火力更稳定、更集中，而且几乎不含硫磷等有害杂质。用它来炼铁，不仅能大幅提升炉温，更能显著提高铁水的纯度和韧性！这是我们所有后续技术升级的基础！”
工匠们都是行业内浸淫多年的老师傅，起初对陈默这位“外行”指点还心存疑虑，但听他条理清晰地道出原煤弊端和焦炭原理，尤其是提到能解决铁水质脆这个核心难题时，眼神都变了，从疑惑转为专注，继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大人……您此言当真？那焦炭，真能解决铁水发脆的问题？”一个老工匠激动地问道。
“千真万确。”陈默肯定道，“铁老，立刻抽调人手，按照我画的焦炉结构图，优先建造两座试验焦炉。同时，派人去寻找更优质、杂质更少的煤炭来源。焦炭炼制成功后，立刻用其进行高炉炼铁试验，记录所有数据，对比之前木炭和原煤炼铁的效果。”
“是！大人！”胡铁匠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困扰他们多时的技术瓶颈，终于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解决了燃料问题，陈默的目光投向了铸造区。那里，摆放着几门按照他早期草图尝试铸造的铁质火炮雏形，但表面粗糙，甚至能看到明显的气孔和砂眼。
“这些废了，重熔吧。”陈默只看了一眼便下令道，“我们的目标，不是这种笨重的传统火炮。我们要跳过这个阶段，首接铸造‘迫击炮’的炮管！”
他让人取来纸笔，当场绘制迫击炮管的简图。这是一种结构相对简单、重量较轻、弹道弯曲的曲射火炮，对于目前的技术水平和战术需求（尤其是未来可能发生的城市巷战或山地战）而言，是最合适的选择。
“看这里，”陈默指着图纸，“炮管不需要太长，但内壁必须光滑如镜，口径要绝对均匀！这是保证射程、精度和安全性的关键！铸造时，必须采用‘失蜡法’或者更精密的砂型铸造，确保模型精准。铸造成型后，炮管还需要经过‘镗孔’加工，就是用特制的工具，将内壁一点点切削、打磨，消除所有铸造缺陷，达到要求的光洁度和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