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舌战群儒(下)
皇帝关山河那声“好”和“毋庸再议”,如同定音之锤,不仅肯定了陈默的功绩,更将那些弹劾者的脸面踩在了脚下。然而,陈默深知,仅仅是化解指控、证明自己没有“劳民伤财”还远远不够。他需要乘胜追击,彻底扭转局面,将这次危机变为展示自己能力、震慑宵小的舞台,更要借此机会,将一些更先进的理念,潜移默化地植入这庙堂之上。
他没有因为皇帝的肯定而流露出丝毫得意,反而再次躬身,语气沉稳依旧:“陛下明鉴。方才所陈,仅是公共茅厕一项之收支。然北城改造,乃系统工程,其利,远不止于此。”
他再次转向群臣,目光不再仅仅针对那几个弹劾者,而是扫视全场,带着一种分享与剖析的姿态:“诸位大人,治国如烹小鲜,需算大账,算长远账。北城改造,看似投入不菲,然其带来的间接收益、长期收益,远超首接银钱之数!”
“其一,市容整洁,秩序井然,带来最首接的,是商业繁荣与税收增加!”陈默声音清朗,“据北城税课司初步统计,自市场规范、卫生改善以来,外城七大市场,商户数量增加一成半,日均交易额增长近三成!预计全年,仅北城一地,商税一项,便可比往年增收五万两以上!此乃环境改善,吸引客流,促进交易之果!”
五万两!又一个实实在在的数字抛出来,砸得众人心头一跳。这可不是卖粪肥那种听着有些“不雅”的收入,这是实打实的、谁都认可的税收增长!
“其二,沟渠畅通,公共卫生改善,可有效防范疫病流行!”陈默继续抛出现代公共卫生理念,“以往北城,每逢夏秋,多有疫气(指传染病)流行,百姓死伤,药石耗费,更影响生产劳作,其损失,难以估量!如今沟渠加盖,污秽有处,蚊蝇鼠蚁滋生之地大减,可预见,今夏北城疫病发生率必将大幅下降!此举所节省的医药开支、所保全的劳动力、所避免的社会动荡,其价值,岂是银钱所能衡量?此乃‘防患于未然’之利!”
这番关于预防疫病的论述,让不少经历过时疫之苦的官员深有感触,纷纷点头。太医院的一位老院判甚至忍不住出列附和:“陛下,陈指挥使此言甚是有理!《黄帝内经》有云,‘上工治未病’。北城环境改善,污秽得治,确是从根源上减少了疫病发生之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位专业人士的背书,让陈默的论点更具说服力。
“其三,兵马司整顿,汰弱留强,看似兵员减少,实则战力提升,效率倍增!”陈默将话题引向军队改革,“以往万人之众,能战者几何?空耗粮饷,遇事则溃!如今七千五百人,皆是能吃苦、听号令、可一战之兵!维护北城治安,绰绰有余!且兵员精简,所节约之粮饷、被服、军械损耗,每年又可省下近万两!此乃‘兵贵精不贵多’之效!”
他环视那些对他练兵方式仍有微词的武官,语气带着一丝凛然:“练为战,不为看!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若因怕士卒辛苦,便放任自流,养成一群少爷兵,一旦边关告急,或京城有变,何人能执干戈以卫社稷?那才是真正的误国殃民!”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一些保守的武官面红耳赤,无言以对。而一些有见识的将领,如兵部尚书等人,则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对陈默的练兵思想和成效产生了浓厚兴趣。
“其西,雇佣贫民,管理公厕、清扫街道,看似支出,实则是以工代赈,安定民心之举!”陈默最后提到了社会效益,“北城贫苦者众,无所依着,易生事端。如今给予其正当生计,使其能养家糊口,心中感念朝廷恩德,自然安分守己。此举花费不多,却可收安抚底层、稳定社会之奇效,减少治安案件,其价值,又岂是区区银钱可比?”
至此,陈默完成了他宏大而缜密的论述。他从首接盈利(罚款、肥料),谈到间接增收(商税),再到长远效益(防疫、强军、社会稳定),层层递进,数据与理念结合,将北城改造这一看似“烧钱”的工程,彻底论证为一项“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兼具经济、军事、社会多重效益的英明决策!
整个紫寰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陈默抛出粪便盈利的数据是让人震惊,那么此刻他这番全面、系统、高屋建瓴的剖析,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