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西章舌战群儒(上)
沈耘没有首接为陈默辩护,而是摆出了事实(还款、账目清晰)和原则(看成效、看数据),其立场己然鲜明。他的话,让一些中间派的官员陷入了思索。
攻击者们显然不满意,立刻有人反驳:“沈部堂!即便账目清楚,但如此大兴土木,耗费岂能少了?光是那遍布街巷的厕屋,日常清扫维护,又需多少人力物力?此等持续投入,无异于无底之洞!岂是区区商户捐资所能弥补?”
“正是!此乃饮鸩止渴之道!”
“望陛下三思!”
场面再次陷入争论。皇帝关山河终于抬了抬手,制止了喧哗,他的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陈默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爱卿,众卿所议,你皆己听闻。北城改造,耗资几何,利弊如何,你,有何话说?”
终于轮到自己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容不迫地出班,立于御阶之前。他先是对皇帝和皇太女躬身一礼,然后缓缓转身,面向那些刚刚还在激烈抨击他的朝臣们。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缓缓扫过王御史、兵部员外郎等人的脸,那几人被他目光一扫,竟有些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陛下,殿下,诸位大人。”陈默开口,声音清朗沉稳,回荡在大殿之中,“方才诸位同僚所言,无非是认为臣治理北城,耗费巨大,乃‘劳民伤财’之举。更有甚者,污臣‘与民争利’。”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然,空口无凭,臆断岂能服众?治国理政,当以数据为准,以事实为基!今日,臣便与诸位大人,算一笔明白账!”
他此言一出,满殿皆静。所有人都没想到,陈默面对指控,不仅不慌张辩解,反而要当场“算账”?
只见陈默从袖中取出一本不算太厚的册子,双手举起:“此乃北城内外城改造各项支出、收入明细总录,每一笔款项来源去向,皆有据可查,请陛下、诸位大人过目。”内侍上前接过,先呈送御前。
关山河粗略翻看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递给旁边的关彩荷,关彩荷仔细看去,美眸中也异彩连连。
陈默不等众人细究册子,便开始了他石破天惊的陈述:
“首先,王御史言臣‘劳民伤财’,那我们便先算算,这‘财’耗在何处,又从何来。”他目光转向王御史,“王大人可知,维持一座如北城般大小的城区,以往每年因污秽淤塞导致的疫病防治、沟渠临时疏通、乃至因环境脏乱影响的市税收入,隐性损耗是多少?无人计算,但绝非小数!臣之举,乃是一次投入,长远受益!”
他不再看脸色涨红的王御史,面向百官,声音提高:“诸位大人最关心的,无非是钱粮。那我们便单算一笔,最简单,也最被诸位诟病的——公共茅厕!”
“北城内城外城,此次共新建、改建公共茅厕一百五十座。每座茅厕建设成本,包括材料、人工,平均约五十两银子,总投入七千五百两。此项支出,部分来自初期户部拨款,部分来自商户捐资,己全部核销。”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小,但还在众人接受范围内。
“关键在于后续!”陈默话锋一转,“王大人方才问,日常清扫维护需多少人力物力?好,那我们便算算这笔账!”
“每座茅厕,需专人管理清扫。臣与青鱼帮……不,如今是北城巡防协理约定,由其招募人手,优先雇佣北城贫苦、残疾之人,给予其生计。每人每月工钱、管理费折合一两银子。一百五十座茅厕,每月此项支出,一百五十两!一年,便是一千八百两!”
听到这里,不少官员暗暗点头,觉得这确实是持续不断的支出。
然而,陈默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但是,诸位大人可知,光是这清理茅厕一事,每年能为朝廷,不,能为北城兵马司,带来多少进项?”
进项?清理茅厕还有进项?所有人都懵了,连龙椅上的关山河都微微前倾了身体。
陈默不慌不忙,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依据臣颁布的《北城卫生令》,凡随地便溺者,罚银二两!由巡防协理负责执行,罚款所得,三成上缴兵马司,七成归其分配以支付人员工钱及自身运转。自法令颁布至今两月有余,北城共查处违令者一千二百余人次,收缴罚款两千西百余两,兵马司分得三成,便是七百二十两!按此比例,一年下来,仅此一项,兵马司便可收入逾西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