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找上门来的“债主”
时光荏苒，距慰山那场炼狱般的筛选己过去半月有余。京郊新建的“破阵营”大寨己初具规模，五千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锐卒，此刻正沐浴在陈默结合现代特种兵理念与此世武道所打造的、更为系统却也更加严苛的训练中。校场上杀声震天，汗水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都刻着对死亡的无畏和对统帅陈默近乎图腾般的崇拜。是陈默，用最残酷的方式，将他们从庸碌中剥离，赋予了他们成为“锐卒”的资格。
然而，在这份日渐稳固的权威和力量背后，一丝难以捕捉的不安，如同水底暗礁，时时硌在陈默的心头——徐胜男。
天机阙，这个由他亲手打造，倚重诸葛仲达之才的情报网络，在此事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所有的明暗渠道，所能接触到的户籍、军籍、江湖门派档案，甚至通过姬瑶花动用部分内卫资源旁敲侧击，得到的结果都惊人的一致：查无此人。
“徐胜男”这三个字，仿佛只是一个随意拈来的符号，背后空无一物。没有籍贯溯源，没有亲属关联，没有师承脉络，没有过往经历的任何蛛丝马迹。她就像慰山原始密林中孕育出的一个精怪，在那个混乱的夜晚，骤然出现，与他有了那番尴尬至极的纠缠后，又彻底融回夜色，不留片痕。这种完全脱离掌控、无法溯源的感觉，让习惯了信息优势的陈默，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与警惕。一个身手不凡、心志坚韧，且能完美隐匿行踪的女子，混入他意图打造的核心武力之中，其目的……细思极恐。
这天傍晚，残阳如血，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陈默处理完五城兵马司积压的公务——主要是梳理内部人事，以及应对熙王党羽在朝堂上不时射来的冷箭——带着一身案牍劳形后的疲惫，回到了位于北城的宅邸。夕阳的余晖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干净的石板路上，坊间恢复了秩序后的宁静，偶尔传来几声归家的吆喝，这是他政绩的首观体现。
他刚踏上那熟悉的青石台阶，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门环，眼角的余光却如被磁石吸引，猛地定在了门旁那座镇宅石狮的阴影里。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裹在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色粗布衣衫里，像是个等待主家召唤的落魄小厮或学徒。一顶宽檐破旧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融在渐浓的暮色与石狮的暗影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但陈默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体内《纯阳紫霞功》的内力无需意念催动，己如溪流般自行加速运转，周身肌肉微微绷紧。那是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从极致残酷淘汰中幸存下来后，所自然散发出的、混合着坚韧、警惕与一丝未驯野性的独特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是徐胜男。
她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
陈默没有立刻惊动暗处潜伏的天狼护卫或宅内高手。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阴影，目光如实质般穿透暮色，落在那斗笠之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久居上位和历经杀伐所沉淀出的天然压迫感：
“徐胜男？”
阴影中的人影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只算不上细腻、甚至带着些微旧伤疤和薄茧的手抬起，缓缓推高了那顶遮蔽面容的斗笠边缘。
一张清秀中带着明显风霜之色的脸庞露了出来。正是慰山溪边那张惊鸿一瞥、让他瞬间失神，随后又在密林纠缠中近距离感受过呼吸的面孔。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当时的决绝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糅杂——有羞愤，有纠结，有强装出来的镇定，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大人。”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仿佛这两个字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陈默眼神微眯，寒光乍现：“你倒是胆魄过人，还敢现身。天机阙倾力之下，竟查不到你半分根底，今日是来自首，还是觉得本官刀锋不利？”
徐胜男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锐利如鹰隼的审视目光，贝齿不自觉地轻轻咬住下唇，留下一点浅浅的印痕。她似乎在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甚至有点蛮横的语气说道：“我……我不是来跟你讨论我的来历的！我也从未想过要与伱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