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怒火燎原
夜色如墨，陈默的大帐内烛火摇曳。张魁、诸葛仲达等心腹将领幕僚齐聚，面色凝重。地图上，代表灾民的灰色区域如同瘟疫般蔓延在进军路线上，而象征龙骧军的红色标记则龟缩在洛阳及几座坚城之后，虎视眈眈。
“将军，今日又有三千余灾民涌来，大多是老弱妇孺。”诸葛仲达指着地图上淮阳以西的广阔区域，“据混入灾民的探子回报，张百龙的人正在暗中散布谣言，说我军粮草不济，不日将断粥，煽动灾民冲击营寨，抢夺存粮。更有甚者……”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今日粥棚附近，发现了三具死于时疫的尸首，应是被人趁夜丢弃。虽己及时隔离焚化，但恐慌己起。”
“好毒的手段。”张魁拳头攥得咔咔响，“正面用灾民堵路，暗地里放疫、煽乱，这是要把咱们困死、耗死、乱死在这里！”
陈默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淮阳城的位置，眼神深邃如寒潭。“张百龙这是吃准了我们‘王师’的身份，不得不顾及民心，不敢对灾民动武。他用灾民的血肉之躯和我们的粮草、道义对耗。我们耗不起。”
“难道真要……”一位年轻将领面露不忍，“驱赶灾民？或者绕道？”
“驱赶，则失尽民心，正中张百龙下怀，他会立刻大肆宣扬朝廷残暴，我军将寸步难行，甚至可能激起民变。”诸葛仲达摇头，“绕道？此地乃通往洛阳最近、最平坦之途。绕行他处，山险路遥，补给更艰，且张百龙必在险要处设伏。且时间拖得越久，朝廷压力越大，我军锐气越消。”
帐内一时沉默。阳谋之所以难解，就在于它摆在明处，让你明知是坑，却不得不踩，或者付出巨大代价绕开。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地图上那些代表灾民的灰色区域，又掠过淮阳城，最终定格在洛阳方向。他的脑中，现代战争中的心理战、信息战案例飞快闪过，一个大胆而毒辣的反制计划逐渐成形。
“张百龙想用灾民困死我，我偏要把这些灾民，变成烧向他自己的燎原之火。”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力。
众将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他不是宣扬我们粮草不济，煽动灾民抢粮吗？那我们就把‘粮草不济’这出戏，演得更逼真，但主角……换成他张百龙。”
陈默开始详细部署：
“第一，明日起，粥棚照常设立，但粥要逐渐‘稀薄’，分量可略减，做出粮食紧张之状。同时，安排我们的人混在灾民中，散布消息，就说朝廷后续粮队被张百龙的龙骧军骑兵袭扰劫掠，运不过来，大将军正为此焦急万分，痛斥张百龙灭绝人性，连救灾粮都抢。”
“第二，诸葛先生，立刻挑选一队最机敏可靠、擅长伪装和中原口音的士卒，人数不要多，三十人左右，全部换上我们缴获或仿制的龙骧军服饰、旗号。武器装备也换成龙骧军制式，但要旧些，脏些，做出跋扈凶悍模样。”
张魁眼睛一亮：“将军是要……”
“没错。”陈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们在第三日午时，灾民聚集最多、粥刚熬好准备分发的时候，突然从东侧‘冲杀’过来。不用真杀人，但要做出凶狠嚣张的姿态，用刀背、枪杆驱打灾民，高喊‘奉大王令，所有粮食归我军所有，饥民速速滚开，否则格杀勿论！’然后，冲垮粥棚，掀翻粥锅，抢夺那些做样子的粮袋，最好再放火烧掉一两处临时粮垛（里面可以放些秸秆杂草）。动作要快，声势要大，但注意分寸，尽量不要造成灾民真正伤亡。得手后，迅速向淮阳方向‘溃逃’。”
“第三，与此同时，我们安排在灾民中的人，要立刻‘悲愤’地呼喊，‘看啊！张百龙不给我们活路！朝廷放粥他都要抢！这是要把我们全饿死啊！’‘那烧掉的就是朝廷刚运来的一点救命粮啊！张百龙贼子！丧尽天良！’要激起灾民最大的愤怒和绝望。”
“第西，在我们的人假扮龙骧军‘抢劫’时，我们真正的巡逻队要‘恰好’赶到，‘奋力驱逐’，但让对方‘逃掉’。然后，我亲自去灾民聚集处，公开露面，要表现得沉痛、愤怒，但又强压怒火，安抚灾民。宣布，即便粮食被抢被烧，我们哪怕全军勒紧裤带，也要保证每日最低限度的粥水供应，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大夏子民。同时，痛斥张百龙祸国殃民，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