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釜底抽薪
陈默的计划在极度保密和高效执行下,悄无声息地展开。
张魁率领一千破阵营精锐,携带特制的工具(如加固的镐、铲,以及用于定向爆破的小型火药包),借着夜色掩护,秘密运动到洛水西北段河堤指定位置。他们没有大规模破坏堤坝,而是在几处标记的老旧、薄弱部位,进行了精心计算的内向挖掘和局部松动。工匠出身的士卒在关键支撑点埋入少量火药,以沉闷的爆炸声制造出内部结构的细微裂痕和空洞。同时,在上游不远处,用沙袋和木石构筑了简易的导流堰,将一部分河水缓缓引向预设的旧河道洼地。
水流开始以不易察觉的速度,顺着人工引导的路径,悄然漫向洛阳城西南方向。与此同时,另一批工兵则在城外多处指定地点,尤其是对应城内水井密集区和低洼处的方位,开始挖掘深达数丈的坑道和竖井。这些坑井并非为了潜入,而是为了打破地下含水层的平衡,并作为后续行动的通道。
城内的天机阙暗线也活跃起来。他们不仅传出了更精确的布防情报,更按照指示,开始在几个关键的水门和主要排水沟渠的闸口附近,制造“意外”——有的是“不小心”将沉重杂物卡入齿轮,有的是用腐蚀性药物悄悄破坏关键部件的结构,还有的则散播关于这些设施年久失修的流言,干扰守军的维护注意力。
数日后,洛阳城内的守军和百姓,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先是西南角靠近城墙的一些老旧水井,水位莫名上涨,水质变得有些浑浊,带有土腥味。接着,有几处地势较低的街巷,明明没怎么下雨,却出现了浅浅的积水,迟迟不退,散发着一股怪味。有经验的老吏觉得奇怪,上报后,负责城防的官员只当是地下渗水或排水不畅,并未太在意,只是命人疏通。
但很快,情况开始恶化。
城外的洛水,在张魁等人的“引导”下,更多的水流被引向了西南洼地,并开始缓慢而持续地渗透、浸泡那片区域的土壤,地下水位悄然抬升。城内的深井坑道也开始发挥作用,进一步扰乱了局部水文。陈默命人搜集来的大量石灰、动物腐尸、秽物,被分批投入上游水源及部分坑道中。
西南区域的数口水井彻底变得浑浊不堪,甚至泛着可疑的颜色和气味,打上来的水根本无法饮用。地面上的积水范围扩大,且颜色发黑发绿,臭味越来越明显。开始有百姓和士卒出现腹泻、呕吐等症状,虽未大规模爆发,但“瘟疫”的谣言己如野草般滋生。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巡逻的士卒报告,西南段城墙靠近地面的部分,有些墙砖的缝隙似乎在渗水,而且原本坚固的墙根土壤,踩上去感觉有些松软粘脚。请来的工匠查看后,面色惊疑不定,私下里说可能是地下水变化导致地基不稳,但不敢声张。
恐慌开始真正蔓延。这不是面对刀枪箭矢的恐惧,而是对脚下土地、对赖以生存的水源、对未知疫病的深层恐惧。张百龙的高压统治能压制公开的反抗,却无法阻止人们在私下的窃窃私语、疑神疑鬼,以及悄然滋生的绝望。
“听说了吗?西南边那口老井冒黑水了!”
“何止!王麻子家那边地都陷下去一块!怕是地龙要翻身!”
“喝那水的人都拉肚子,军爷们都不让靠近了……这城还守得住吗?”
“朝廷大军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听说他们在城外捣鼓什么……”
流言越来越离奇,人心越来越浮动。尽管张百龙得知后,严令弹压谣言,处决了几个“造谣者”,并派医官查验水质、组织疏浚,但收效甚微。那种无形的、缓慢的、来自脚下和日常生活的侵蚀,比任何阵前厮杀都更能瓦解斗志。
皇宫内,张百龙听着各处令人焦头烂额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隐隐觉得,这绝不是自然现象,而是陈默的诡计!但他想不通,对方是如何隔着高墙深池做到这一切的?难道真有妖法?
“陛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心腹将领忧心忡忡,“军心浮动,百姓恐慌,长此以往,恐生内变!末将请命,率一支精兵出城,突袭敌营,打乱陈默的部署!至少也要探明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