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三司会审
皇帝的金口玉言,便是最高律法。陈默“暂领三法司会审之权”的旨意一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整个京城官场都为之震动。这不仅是莫大的信任与权柄,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陛下要动真格的了,目标首指那些隐藏在深处的“魑魅魍魉”。
旨意下达的次日,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刑部尚书,这三位掌管帝国司法监察最高权柄的重臣,便一同来到了暂设于五城兵马司衙门的“朔方军械案特别公廨”。名义上,三法司主官会同审理,但谁都清楚,真正的主导者,是那位端坐主位、面色沉静的年轻国公。
公廨大堂内,气氛肃杀。陈默身着国公常服,并未穿戴甲胄,但久经沙场淬炼出的那股无形杀气,依旧让堂下侍立的衙役和前来“协助”的三法司属官感到呼吸微窒。都察院左都御史是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臣,以刚正闻名;大理寺卿则中年模样,气质儒雅中带着精明;刑部尚书则面皮黝黑,不苟言笑。三人分坐陈默两侧下首,神色各异。
“三位大人,”陈默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案干系重大,牵连甚广,更有通敌卖国之嫌。陛下震怒,授我等权柄,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以正国法,以安社稷。陈默年轻识浅,于刑名律例多有不通,还需三位大人多多襄助。”
话虽客气,但意思明确:案子必须查清楚,谁也别想敷衍塞责。
三位大臣连忙拱手,口称“不敢”、“分内之事”。左都御史率先道:“国公爷客气了。陛下既有明旨,我等自当竭尽全力。只是……此案时隔十年,人证物证恐多散佚,且涉及边关军务、朝中大臣,查起来,恐怕阻力不小。”
他这话,既是实情,也是在试探陈默的决心和底线。
陈默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卷宗副本(关键证据原件己由女帝亲自保管):“阻力,自然会有。但陛下赐我‘便宜行事’之权,便是为了扫清阻力。至于证据,”他目光扫过三人,“阴山黑石谷所获书信、账册,虽多用隐语,然其中脉络指向清晰,与当年朔方军械失踪案卷宗对照,多有吻合之处。此外,本公己命人提审黑石谷俘获之胡人工匠、监工及中原内应,并己派人前往当年朔方军转运路线沿途,秘密寻访可能知情的旧吏、驿卒、民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此案首重实证。凡涉案书信、账目、物资往来记录,一律严加核对,追查源头与去向。凡涉案人员,无论生死,其亲属、故旧、门生、僚属,皆需询问。凡有疑点,一查到底。若有阻挠查案、销毁证据、威胁证人或办案人员者……”他目光如电,“以同谋论处,可就地拿下,严刑拷问!本公持陛下御赐金牌,有先斩后奏之权!”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杀气凛然。三位大臣心中俱是一凛,知道这位年轻的国公是动了真火,也得了陛下绝对的支持。这己不是寻常的司法审查,而是一场带着肃清意味的政治风暴。
“国公爷所言极是。”刑部尚书沉声道,“下官立刻抽调刑部最精干的仵作、书办、捕快,听候调遣。并下发文书至各地方刑狱,全力配合查案。”
大理寺卿也道:“大理寺会整理所有相关旧案卷宗,并复核证据链条。”
左都御史抚须道:“都察院将派御史随行监督,并受理相关举报。”
陈默点头:“如此甚好。查案事宜,分三条线并行。第一条,由刑部主导,会同兵部、户部,彻查当年朔方军械转运、接收、库存所有记录,核对账目,追查每一件军械的可能去向,重点排查当时经手官员及其后续升迁、财产变动。第二条,由大理寺主导,提审所有黑石谷在押人犯,深挖其上线、联络方式、资金往来,并与书信账册互相对照,形成口供与物证链条。第三条,由都察院主导,秘密调查所有可能与当年军械案有牵连、或与黑石谷书信中提及的‘京里大人物’、‘王爷’、‘老案子’等隐语相关的现任及致仕官员,包括其家族产业、人际往来、异常举动。所有进展,每日汇总至本公处。记住,保密为第一要务!”
一套清晰而高效的调查框架迅速搭建起来。陈默深知,对付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和隐匿多年的老案,必须快、准、狠,用现代刑侦的思维,多管齐下,形成立体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