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公堂对质
翌日,五城兵马司衙门前,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尽管官府己派出兵丁维持秩序,但得知今日洛国公将公开提审“朔方军械案”关键人犯,并可能涉及亲王,整个京城的百姓、士子、甚至许多低品官员,都闻风而来,将衙门前的大街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各种议论声、猜测声嗡嗡作响,交织成一片压抑的喧嚣。
公堂之内,气氛更是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巨大的“明镜高悬”匾额下,陈默端坐主位,左侧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三位会审大臣,右侧则设了一个特殊的座位——那是留给被弹劾、今日需到场接受质询的熙王关山熙的。堂下两侧,衙役持水火棍肃立,刑部、大理寺的司官、书办各就其位,角落里甚至还有两名内侍太监,显然是女帝派来旁听记录的。
辰时三刻,熙王的仪仗到了。八抬大轿,前呼后拥,亲王的气派十足。轿帘掀开,熙王一身紫色亲王常服,头戴金冠,面沉似水,在长史和侍卫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公堂。他的目光扫过堂上诸人,在陈默脸上略微停顿,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随即恢复平静,走到右侧为他特设的座位前,并未坐下,而是朝皇宫方向拱了拱手:“臣关山熙,奉旨前来。不知洛国公与诸位大人,有何见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陈默站起身,同样先向皇宫方向一礼,然后转向熙王,不卑不亢:“熙王爷。今日奉旨会审朔方军械旧案及阴山胡虏火器走私新案。现有证据及人犯口供,多与王爷有所牵连。为查明真相,澄清是非,故请王爷到场,回答几个问题。王爷请坐。”
熙王冷哼一声,拂袖坐下:“牵连?本王行事光明磊落,为国为民,何惧牵连?倒是洛国公你,年轻气盛,莫要受了小人蒙蔽,误入歧途才好。”
“是否误入歧途,自有证据说话。”陈默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一拍惊堂木,“带人犯汇通典当大掌柜胡西海、账房先生钱明,及黑石谷俘获监工赵三!”
“威——武——”衙役的低吼声中,三名带着重枷、神情萎靡的人犯被押上堂来,跪倒在地。
陈默首先讯问胡西海和钱明,出示了从刑部调取的当年军械款异常账目,以及从汇通典当搜出的秘密账册。“胡西海,钱明!户部档案显示,当年朔方军械款项有三成去向不明,而你汇通典当秘密账册中,却在同期收到了数笔来源不明的巨款,经手人标注为‘军中朋友’、‘王府管事’。这些款项,最终流向何处?经手人是谁?与失踪军械有何关联?从实招来!”
胡西海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抬头偷眼看了看端坐一旁的熙王,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熙王忽然开口,声音冰冷:“胡西海,你经营典当,借贷往来本是常事。莫非有人逼迫你,攀诬皇室宗亲?你可要想清楚,诬告亲王,是何等大罪!”
这己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陈默眼神一寒,正要说话,旁边的刑部尚书猛地一拍桌案:“肃静!公堂之上,未经问话,不得擅自插言!熙王爷,请你自重!”
熙王脸色一沉,但终究没再说话。
陈默对胡西海道:“胡西海,陛下有旨,彻查此案。你若能据实招供,戴罪立功,或可减免刑罚。若冥顽不灵,意图包庇,则罪加一等!说!”
胡西海被刑部尚书一吓,又见陈默目光如刀,终于崩溃,哭喊道:“大人!国公爷!小的招,小的全招!那些钱……那些钱是经王府的一位刘管事之手转来的,说是……说是‘上面’的生意分红,让小的通过典当行洗白,再分批次转往北边……具体做什么,小的真不知道啊!小的只是听命行事,拿点跑腿钱……”
“刘管事现在何处?”陈默追问。
“不……不知道。去年就联系不上了,听说……听说回老家了。”胡西海战战兢兢。
“钱明!”陈默转向账房,“账册是你记的,那些款项的最终去向,账上可有记录?”
钱明比胡西海镇定些,但也脸色苍白:“回……回大人,账册上只记了转入‘北通号’、‘盛源记’等几个商号,这些商号都是空壳,钱转进去后,就……就不知道了。但小的有一次无意中听刘管事酒醉后提过一句,说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军械换金银,王爷的买卖做得通西海’……”
“哗——!”堂外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军械换金银”、“王爷的买卖”,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思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