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某处隐蔽的地下安全屋内。
墙壁是冷灰色的吸音材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高级电子设备运转时特有的、极轻微的臭氧味。
房间中央没有开主灯,只有数面巨大的弧形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冷光,将围坐在屏幕前的几道身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那片惨淡月光下的树林,以及刚刚结束的、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战斗”回放。
画面来自至少三个不同角度的隐藏摄像头,其中一个甚至带有热成像和声音采集功能。
播放,慢放,定格,放大。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审视。
当凌则的身影在枪口锁定下“消失”的瞬间,主屏幕旁的辅助屏幕上,数据流疯狂跳动,试图分析其运动轨迹,最终只得到一片模糊的残影和超出传感器捕捉极限的警告提示。
当第一名枪手脖颈溅血倒下时,热成像画面清晰地显示,攻击来临前,他颈侧的温度在0。03秒内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异常的高温点,随即血管破裂。这不是利器切割,更像是……某种极高频率的能量束瞬间灼穿。
第二名枪手断腕的画面被逐帧分解。那银光闪过时,手腕断口处的组织并非被撕裂,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抹除”或“分解”的状态,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
第三名枪手被无形之力绞杀,第西名被“银针”贯脑……每一幕都违背常理,充满了一种冰冷而高效的、非人的精确。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设备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
视频里突然回荡着一句话“告诉他,恭喜你终于要死了。”
良久,坐在最中间阴影里、被其他人隐隐拱卫着的身影,轻轻动了一下。他穿着质料考究的黑色中式立领上衣,手指修长,正缓缓捻动着一串深紫色的檀木念珠。
屏幕的冷光只照亮他下巴的轮廓和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他便是“老鬼”,或者说,是“老鬼”在此地的化身之一。
“分析结果。”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却让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男人立刻调出另一份数据面板,声音干涩:“目标‘凌则’,在刚才的……接触中,表现出的瞬间移动速度、攻击方式、能量释放形式,均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合理解释。初步推断,涉及某种未知的、高维或能量层面的操控能力。其身体指标在行动前后有剧烈波动,峰值远超人类极限。”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悸:“陈铭带来的西个,是‘灰烬’小队的人,前特种部队退役,经验丰富。在目标面前,毫无反抗能力,评估战损时间:4。7秒。这……这己经不是常规武力范畴。”
“老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定格画面上,凌则最后凑近陈铭说话时的侧影。帽子遮挡下,只能看到一点苍白的皮肤和冷淡的唇角。
那姿态,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无可更改的事实。
“清理干净……”他低声重复着凌则留下的那句话,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老板,此人极度危险,必须尽快清除!”一个面目凶狠的光头男人沉声道,“我建议动用‘清洁工’,使用重火力,或者……”
“或者什么?”“老鬼”打断他,声音依旧平和,却让光头男人瞬间噤声,“用你那些连他影子都摸不到的火箭筒?还是指望‘清洁工’能比他更快?”
他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阴影彻底笼罩了他的面容,只有那串念珠在幽光下泛着冰冷的质感。
“唉”
他顿了顿,下达指令:
“第一,撤回所有对‘糖果人’的主动接触和刺杀指令。暂时,不要再去招惹他。”
“第二,启动‘深度隐匿’协议。所有与他可能产生关联的线下节点、资金渠道、人员联络,进入静默或转移状态。尤其是与沈灼、林疏调查路线重叠的部分。”
“第三,”他目光扫过屏幕上凌则消失的方向,“调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不惜一切代价,查!查这个‘糖果人’出现之前的一切痕迹。我要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是什么,脸都敢露出来,他怕是无所顾忌。”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老鬼”重新捻动起念珠,目光幽深地盯着己经静止的监控画面。画面上,陈铭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