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01
“下一个案子呢?”萧剑峰问孙学民。
“是个情杀案。”孙学民说,“离奇怪案,一个农民杀了酒店的老板。”
几双疑惑的目光望着孙学民。
“我记得孟队对我说,破案期间有人给他打过恐吓电话。”孙学民说。
“噢?”萧剑峰问,“是怎样的电话?”
“一个男人打的,叫他别查下去。孟队不信邪,最后破了那个案子。”孙学民语气很重地说,“也许,就此埋下了祸根。”
看来这个案子必须研究了。但是,案卷很简单,一切都是按正常程序侦破,只记录案情、证据什么的,几乎没提到孟长安的破案细节,事实上,破案的细节对寻找凶手也没用处。专案组要的是案子背后的东西。
“最好找到当事人谈谈。”张磊说。
孙学民想了想,摇摇头。
“我的一个小学同学,比我们警方熟悉案子的内幕。”王芃说,她忽然想到一个知情人。
“能找到她吗?”张磊问。
“她现在沙市。”王芃说。
萧剑峰说:“请她来一趟。”
王芃带一个金发女孩到专案组驻地。
她向警察讲述了那桩血案发生的前前后后——
宋二臣子在蜜月里杀死妻子后潜逃,孟长安队长找我了解情况,他们还要找九花,宋二臣子和九花谈过恋爱。
孟队长问我:九花在哪里?
我告诉了他们九花的住址。
孟长安队长他们走后,我一直惦记着九花。
接到九花的电话已是半夜时分,她央求我立即到妇婴医院产科病房去见她。起初我犹豫了一下,她临挂断电话的最后那句话使我下了决心去医院。
她说:下雪啦!好大呀!
雪是在我睡梦中悄然来到这座城市的,现在仍零零星星地飘落着。
出租车司机竟借着路灯光迅速瞟下我的腹部,含意是明确的。为反击他判断的错误,我坐在副驾位置上,腰板坐得笔直,收腹到下腹空**。司机极精明,赧然苦笑,启动车时说:去医院的路雪天封闭,得绕行,你不急吧?
那就绕吧。
喧闹的城市突然哑了,雪花模糊了路灯,隔离带的松柏裹着素缟,肃穆像迎灵车似的,我产生一种无名的悲哀。
司机放一首歌:你那里下雪了吗面对寒冷你怕不怕可有火炉温暖你的手可有微笑填满你的家你那里下雪……
我脑海里浮现离开老家科尔沁草原时的情形,大雪埋没了通向穷棒子屯的乡间的沙石路,大客车只通到乡政府所在地,车始发得又早。
我说:九花,明天起早走。
九花问:谁送你?
我说:爸骑骆驼送我到乡里。你呢?
九花没直接回答,侧身朝村西头辘轳把井旁望,井沿前边的两间土房是宋二臣子的家。宋家没有骆驼,也没有爬犁,二十多里齐腰深的雪路咋走?
我说:咱俩骑一峰骆驼走!
九花说不用,保证误不了车,乡上客车站聚齐。我相信二臣子能想办法送她,也就没再想九花明天怎么走,回家准备行装。鸡叫三遍时,骆驼驮我离村,回眸一眼黑咕隆咚的小村,依依不舍,眼窝湿了。
嚓嚓嚓,驼蹄踩雪声冰碴子似的扎我的心。人长大了,总不能老是窝在村子里,几年里有几个村中姐妹到大城市打工,走时一身牛粪羊膻味,回村过年带来扑鼻的香气。常老尿子的三闺女常大香对九花说:你这身段,能挣大钱。
九花问到城里做什么?
常大香炫耀下手指上的几个灿灿发光的东西,她是一家酒店的带班,两年里她暴富起来。村中的姑娘羡慕她呢。她说: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