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臣子要结婚啦,姑娘是后来的包玉叶。
是嘛,结婚。九花是酒醉迟钝。她说,来,喝。酒是好东西!
二臣子的婚日定在11月1日,你去吗?
我,你说我,噢,我。九花凄然泪下,滚落到酒杯里,独自狂喝。我说,行啦,九花,你喝醉了。
这一时刻,九花扔掉酒杯,抱住我,放声大哭。我紧紧拥着她,我们痛哭一场。
夜半,哧哧!声音令人不安和恐惧。这声音村人都熟悉。那是民谣唱的三月黄,三月黄,牛马羊靠墙难熬的春月,养牲畜多的户,没草喂,马在夜里饥饿就回头撕扯自己身上的毛吃,哧!哧!哧得主人心惊肉跳。
此屋怎么有这种声音?我摩挲身边,九花没在**,声音是从卫生间传出的,一束灯光从门缝透出。卫生间里正在进行的情景骇然:一丝不挂的九花面对镜子,拔她夹肢窝的腋毛,哧,双眼充满绝望和懊丧的神情,面前堆着一堆金黄色的腋毛。你干什么九花。我冲上去摁住她的胳膊,事实已没用,两个夹肢窝已拔干净,浸出的血点渐大起来汇聚成流,顺着她光滑的皮肤淌下。我说,九花,非这样作践自己吗?
还是络腮胡子男人说的对,惹事生非的东西就该拔掉。九花的话铿然。
我像见到了锋利刃具逼近而发抖,她的小腹下闪烁金灿灿的一片,像成熟后的麦子。她是否要拔下去,这我很担心。我说,扑一点粉吧,夹肢窝在流血。
抹去伤抹不去痛哇。九花拒绝止血,任血在雪白肌体上涂炭。她果真伸手去拔小腹下的金色麦子,说你是我也会这样做的。
宁可不和九花处了,也要阻止她。我不管她对麦子怎么想,拔掉我不同意。我真想搧她两记耳光,把直呆的眼神扇灵活喽,从懵然中醒来。麦子没过错,它是一道风景……我尽最大的努力,阻止这一场暴行、一切血腥自残,那道风景渐渐消失在松软的席梦思里,她安定了,呈母腹中的胎儿状,我总觉得九花熟睡时像只小耗子。
卖给九花那箱壮阳药用场和结果,一段时间里我是常思常想的。按说九花该给金毛老板用上,效力出现哪怕微微点点,她都会告诉我的。细算起来,至少有一个多月未有她的消息,电话也不打一个。我往酒楼打,说她和红玉喝酒去了。第二次打电话她和小爽去品尝白肉血肠……我挺生她的气,冷她一段,就不信她不主动找我……护士第三次进来说,关灯,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休息。
九花说关,待护士走出去,她说我俩关了灯唠。
我说九花你真不让我走了?
彻夜长谈。九花很孩子气地说,你走我肚子就疼。
九花说,你治疗我……告诉我警察找你都说了什么?
孟长安队长问我是否认识二臣子。我说认识。他们接着问,最后一次见到二臣子是什么时候。我说大约三个月之前吧。
孟长安计算着,噢了一声。
我问警察二臣子怎么啦,今天是11月20日,他正在蜜月里。
孟长安说凶杀案就发生在蜜月里。
二臣子婚礼如期举行,洞房花烛之夜,二臣子正式上场前的动作利索内行,蛮横压倒玉叶时,就出现了两年前雪地上的情况,蔫茄子一样的物件怎么也坚挺不起来,浑身燥热的玉叶被欲望烧焦,散发着股股酸马奶子味……她骂道:王八羔子二臣子,你个瘪茄子!一夜两夜,到了第十四天,玉叶急不可耐地说,今晚不行,我们离婚!二臣子觉得自己怪,那次与九花雪地上没成功,他认真治疗了,一想九花的金色麦丛就刚阳,玉叶某处总使他想到村头臭气熏天的沤麻坑,特别酸马奶子味凉了他的下半身。玉叶绝不是恫吓他,干不了那事配当丈夫?努力还是不行。玉叶赌气要起来穿衣服,他喊声慢,玉叶眼睛放了光……等待奇妙时刻来临,下身一阵巨痛,二臣子狗一样照沤麻坑掏一口。玉叶狗撵似的光赤身子朝外屋蹿,口喊要告他,告他性虐待!二臣子吐出一块肉和几根毛,扳倒树疙瘩似的将她撂倒,猛掐、猛打,玉叶断了气。
然后他就畏罪潜逃。
孟长安说,我们分析,他如果潜到沙市,很可能找熟人,他逃跑时没带钱,只背了几斤炒米,携带一把剔骨刀。
如果见到他就想方设法稳住他,然后与我们联系。警察给我留了电话号码。
杀人犯二臣子,二臣子成了杀人犯!杀人如今变得似乎简单而平常,连老实巴交的二臣子也成了警方追捕的杀人犯。照刑警们的推理,二臣子可能逃到本市来,吃光炒米后,需要钱吃饭可能找我……朝坏处想,二臣子会不会找金毛老板复仇?能否杀红了眼残害九花。
令人恐惧的前景展现在我的面前,想来想去还是给九花提个醒儿,预防可能出现的恶性事件,至少得有足够精神准备。
杀,杀谁?九花疑惑,她说二臣子不会杀她。
我学说孟长安队长说二臣子可能来找熟人时,她脸色苍白,额头浸出冷汗,手下意识地在上衣深处摩挲,那有一块二臣子咬后留下的硬痂。
你知道不知道,金毛骂过二臣子?
金毛说过骂过。
我没绕圈子直截了当,二臣子挨骂后走的,才和你断的,你说说,他会不会恨你。
会,长心的都会。
到这份儿上会和恨没什么区别。杀人犯怎么个恨法儿,你想过没有?你加小心,还有那个金毛老板……二臣子小时候就爱玩飞刀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