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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二臣子,九花知道你订婚?
她是谁呀?我干啥她管不着。二臣子带着气愤说。
你是不是太绝情啦。我说。
他说绝情的是她,为她我的头发白了这些。
我陡然发现,二臣子老了许多,竟有三分一的白发。
二臣子实话对我说了。
二臣子住进地矿招待所,一觉醒来赶走了疲惫,躺在**寻思,临离家动身前还和九花通了电话,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一年来没见面,好容易来一趟,再忙一天的工夫总该有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他操起房间的电话,照着胳膊上所记的电话号码,拨通了乡村禽味大酒楼。接电话的人说姓金,二臣子就说金师傅请问九花在不在。对方问你是她的什么人,找九花小姐干什么。二臣子迟疑片刻,鼓足勇气说我是她对象,叫二臣子。对方訇然骂人,C你妈!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想给九花当丈夫,你纯有病,C你妈!二臣子愣怔许久,醒过腔就说,你是谁,咋张口骂人,小时候你妈给用尿布擦你嘴了咋地?对方说我是你爹,你爹!今后你再敢来找九花就废了你!二臣子说,操!你是干B啥的,俺找九花与你有鸡巴毛关系。对方狂笑一阵说,你就是那个家什不好使的家伙吧,你废啦!
家——什——不好使!扎他的心,二臣子摔了听筒……二臣子潸然泪下,他对我说,九花把啥都告诉了姓金的。俺再傻,也明白她变心了,一脚把俺踹了。
我没为九花辩解,她与金毛的关系我比二臣子清楚。砸碎的碗没必要重新粘合复原,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所在的药业公司生产一种壮阳药,方子是一个在伪满皇宫里当御医的后嗣提供的,制成药临床应用,效果很好。在电视台做了广告后,此药热销。我忙起来,咨询、购药电话应接不暇,九花电话是周末临下班两刻钟前打来的,她说,电视上看到你们公司生产的回春王药,真像广告上说得那样神奇?
任何药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效力。能壮阳,增强性功能……我先把九花当成顾客对待,而后才是朋友,我开玩笑说,对不起,本药不具备滋阴作用。
说正经的,我打算买。九花问,一个疗程需多长时间,多少钱一个疗程,怎样包装。
一个包装十瓶,一个疗程二十瓶,每瓶九十九元。我说,十五天为一个疗程,一般患者一至二个疗程即可见效,服五至六个疗程性功能恢复正常。
要六个疗程的吧。九花说,你打车把药送到光复路9号。
听来地址很陌生。
忘告诉你了,这是我的新窝棚。九花调侃,故意把楼说成窝棚,老家的窝棚多呢,瓜窝棚、果园窝棚、放夜马窝棚、看甸子窝棚……她说,我在楼口等你。周末咱姐妹聚一聚。
一大箱子药我们俩抬上三楼。楼很新,三室一厅,装潢档次很高,九花说,香港设计,广州施工,装潢真是无尽无休,就这样花二十多万元。
够档次。我坐在红木沙发上,欣赏客厅墙壁上飞天浮雕,两尊价值万元的财神爷瓷像把客厅弄得俗气,好在博古架古玩、香炉、唐三彩什么的浓着文化气氛。
九花取来椰奶汁递给我,然后打开手机,喂,宋副经理,我是九花。晚饭我在窝棚吃啦。对对,送来,六点前可以。北极贝刚到,那来一份吧。
你今晚有客人?
客人,哈哈,你多时在我面前称起客人?九花说,咱姐俩今晚喝它个天翻地覆。
他……你那个。我嗅出此屋男人气味。显然是金毛老板。
周末他必须回他老婆那儿去。九花说,他们有君子协定,每周同床一次,雷打不动。
他身体衰了需滋补是吧,我指那一大箱子回春王,顺口说出,两个坑着实够金毛填的。
金毛性欲正旺,很行呢!九花说,我们几乎天天吧。
我就不明白你为啥买药给他啦。此药治疗性欲减退,正常人用它显得多余。
九花说北极贝很好吃,给我倒杯用雪碧勾兑的洋酒,她独自饮一种叫农民小烧的高度数白酒。
你怕他衰吗?
酡颜摆了摆,九花又喝一阵闷酒,然后抬起头,一双泪眼盯着我说,我多傻呀,想拴住他,天天挑逗他……可是,缰绳还是挣断了,九花不肯说缰绳怎么断的,我只能想象了,金毛老板又收集到一绺腋毛,黑亮亮的还带着奶香,时下最廉价的东西莫过女人的贞操,乳罩成了装钱的口袋!九花容不得金毛老板有除了他妻子之外的女人。买壮阳药有点神秘!
想想我们小时候的事,真有意思。九花喝着酒提起旧事。那回我们仨儿联手偷香瓜,趁看瓜的回家里过夜之机,我们进瓜地拼命吃,本应吃饱后拿瓜回家,肚子蝈蝈似的撑得不能动弹,天又下起大雨,索性睡一觉再走,窝棚里仅一床夹被,我和九花盖着,二臣子很男子汉地蜷缩在一只花篓里睡。夜半,雷劈倒瓜地边上一棵歪脖子榆树,惊醒我和九花,瞧着被窝我俩都笑了,二臣子猫似的睡在被窝里,他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呢?
二臣子就不和别的男孩玩,常与我和九花在一起。一次去洗澡,赤条条下到河汊子里,然后到河边沙滩上晒晾衣服,干了再穿,沙滩上玩拍燕窝。二臣子说他的叫不出名的地方疼,指着小鸡鸡下面两个酷似杏核的东西,气吹似的,一只杏核鼓大,很快鸡蛋大。九花比我有主意,她用双手托那东西,叫我回村喊大人,柔软的小手托着肉滚滚的东西,这种感觉二臣子和九花在懂得羞涩年龄后仍然清晰记得,我记得的是那两小无猜的情景。是谁撕碎了这幅世间珍贵的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