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嫣然一笑,拢拢披散的长发,为躲闪男孩火辣辣的目光而转向亭子,刹时她完全惊呆了,睁大的双眼连眨都不眨,见到有生以来最恐怖、最残忍的一幕悲剧的发生到结束,短短几秒中,但却永恒地刻在记忆中,成为这桩杀人案的第一个目击证人。她看到保卫科长佟铁伟只穿背心短裤,手持六四手枪,对着全然入境的王小颖,砰!砰!开了两枪。
“啊!”女孩望此场面,大声惊叫。
身为保安人员的小石在人命关天的事件面前,惊慌失措。或许因行凶的是他平素最崇敬的科长,被打倒的又是科长的妻子。
“快报案!”女孩不再是温文尔雅,狠击呆若木鸡、瞠目结舌的小石一拳。小石被砸醒,飞快跑进门卫室,打电话报警。
很快,警车、勘查车、救护车呼啸驶进工厂。刑警们随小石直奔厂保卫科。
保卫科门虚掩着,室内十分安静,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孟长安掏出手枪,慢慢接近保卫科,猛然一脚踹开门。眼前的景象令人疑惑:佟铁伟仍然穿着背心短裤,躺在**大睡,鼾声如雷。
刑警迅速扑向床,摁住佟铁伟的胳膊,然后大喝一声:“佟铁伟!”
“你……你们开什么玩笑?”佟铁伟揉揉惺松睡眼,对逮他的刑警说,“出什么事啦,孟队。”
“佟铁伟,请跟我们到刑警队接受调查。”
“为什么?”佟铁伟感到莫名其妙。
“你会明白的。”孟长安下令:“带走!”
“小石,告诉你嫂子,就说我到局里办点事。”佟铁伟临上警车前还对小石说,同时将一把钥匙交给他:“她的自行车坏啦,让她下班骑我的车回家。”
预审室的气氛异常严肃,孟长安给佟铁伟一支烟,平静地说:“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孟队,”佟铁伟一脸的迷惑,他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孟长安对佟铁伟印象一直很好,并委以重任。奋进化工厂是五千多人大厂,所处位置在郊区,是盗抢案多发生的地带,加之人员大多是社会招募的,成分新比较复杂,治安需一名精干的保卫干部。经过厂长江涛推荐,沙市公安局批准佟铁伟任保卫科长。
孟长安明察秋毫,见微知著。他那双眼睛,曾使无以数计的罪犯为之胆寒。此刻,他正凝视佟铁伟,默察他的表情,寻找着蛛丝马迹,哪怕是丝丝缕缕。
佟铁伟依然很平静,没有半点惊慌,仿佛面对的不是审问的刑警,而是同行们。
孟长安感到顽固、狡猾是多么可怕的字眼儿。他说,“将现场勘查的结果给他讲一下。”
“血案发生在奋进化工厂,时间为中午十二点左右。据离现场很近的两位目击证实;被害人是在作健美气功时,被一持六四手枪的人击中脑部当场死亡的。经确认,死者叫王小颖……”
“小颖!”佟铁伟悲呼一声,痛哭失声,啜泣道:“她怎么会被杀呢?”
“王小颖确实死啦。”孟长安盯着佟铁伟的眼睛,一字一板地说,“你亲手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佟铁伟忽然起身,声嘶力竭地疯狂喊道:“我没杀她!”
警车驶出沙市公安局大院,直奔奋进化工厂。孙学民驾车,孟长安坐在身边,他们是老搭档。现在他们俩人作为专案组主要成员,开始对佟铁伟枪杀妻子案展开调查。
“孟队,”孙学民说,“拘捕以来,佟铁伟整日以泪洗面,负疚良深的样子……”
“负疚?”孟长安说,“人表情最为常见的就是哭。哭有多种:饮泣啜泣淹泣抽泣,哽咽幽咽悲咽呜咽,流泪挥泪洒泪抛泪……除个性外,心境不同所表现也不同;或呼天喊地,或潸然泪下,或泪如泉涌,或涕泗……我预感佟铁伟的哭是一种虚假,一种撒谎,一种逃避!”
“我不那样认为!”孙学民坚持自己的看法,他依据所掌握的情况:他们夫妻感情甚笃,杀她的动机是什么?他说:“佟铁伟学过犯罪学……作案选择在光天化日之下,事后将作案凶器掷在现场,而后坦然无事地回保卫科去睡觉。而且是大睡特睡,鼾声如雷。”
“不会是装睡?”
“就算是装睡,他没想到杀人要被追捕的吗?假若是想去投案自首,干吧要回屋睡觉,等公安人员来擒获!”
“是呵!”孟长安皱皱眉头,尔后陷入苦思冥想。他说:“你一直怀疑佟铁伟有精神病,对妻子被杀前后所表现的一切,很像精神病患者所为?”
“对!”
“他没精神病。”孟长安肯定地说。
昨天提审佟铁伟,他悲痛欲绝,目光呆滞,珠泪盈眶。他他一表人材,相貌堂堂,嘴角和面孔透出硬硬的男子汉气,怪不得漂亮的王小颖钟情于他。
佟铁伟面对讯问,三缄其口,最后他说:“我没有杀她的理由。”
没理由?孟长安决定从寻找佟铁伟杀妻的理由作为突破口,来侦破此案。
厂长江涛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两位刑警。他说:“我感到十分震惊。”
“江厂长,我们想知道一些佟铁伟的情况,比如工作、个人生活、家庭、婚姻,还有王小颖的。”孟长安说。
江涛看看表,抱歉地说:“经委有个会我去参加,有关这方面的情况,秘书向你们介绍。”他从抽匣里取出几页写满字的纸摊在桌上,“你们看看它,也许对破案有帮助。我个人认为,佟铁伟是在不受正常理智支配下杀人的,噢,你们会明白的,回头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