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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马牛不相及。”孙学民说,“韦克的贪污案,与佟铁伟的杀人案,根本没内在联系。”
“请你注意,韦克是奋进化工厂的现金员,王小颖是会计主管,佟铁伟是保卫科长,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我指的两个案子而言。”
孟长安到现在完全明白了沈局长的用意,韦克的贪污和佟铁伟的杀人被一条重要的东西连在一起,那就是:钱!可以想象,王小颖是在受到一种威胁,感到极不安全的情况下,才将极其珍贵物品寄回家交由父母保管。佟铁伟旧辙重蹈?他说出自己的推断:“佟铁伟可能是个赌徒。”
“我只好给你当一辈子徒弟喽!”孙学民佩服孟长安超常的洞察力。
孟长安勾勒出来这样的犯罪轮廓:
贪污——赌博——杀人。
“目前证据还不充分,我们还要深一步查下去。”孟长安说。
回到沙市,孟长安和孙学民向沈局长做了汇报并研究下一步行动方案。
“佟铁伟杀人案可能是韦克贪污案的尾声,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为慎重起见,你们要走访一些犯罪学专家,神经学专家,翻阅一下有关夜游症患者的资料。近期内接触韦克……”沈局长说。
此案惊动了新闻界,沙市日报刊登报道,引起社会各方面的广泛关注,很多知名人士从边缘学科谈及此案,甚至争论起夜游状态下能否行凶杀人……公、检、法、司被迫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
有记者问:“检方是否认定佟铁伟犯有杀人罪?”
“正在调查。”
“请问法官先生,贵国刑法对夜游症患者杀人有无制裁条款?”
“对不起,暂时没有。”……
媒体的介入,使佟铁伟杀人案继续外延,超过命案本身。后来医学界也卷进来,对杀人提出质疑,列举了很多国外病例,认为夜游症患者不会施暴力,活动只限在极其狭小的范围内做些事:如打扫卫生,骑自行车上街,到湖边钓鱼等等,美国及东欧都有此病例的记载,但至今尚未发现一例行凶杀人的。
孟长安派孙学民带上“如意”戒指,去石沟监狱找韦克……
与佟铁伟的律师会谈后,孟长安再次提审佟铁伟。
佟铁伟一改往日忧伤和萎靡不振,气宇轩昂,理直气壮地回答讯问。
“佟铁伟,你为什么要杀死妻子?”孟长安问。
“我没理由杀她。”佟铁伟嘴角浮出几丝嘲笑,回答:“我患有夜游症,也提出改做其它工作,多次口头申请,并写过书面材料,这些你们可以去问江厂长。”
孟长安觉得佟铁伟不好对付,特别是一个经过深思、蓄谋已久的凶杀,犯罪准备和对付制裁的时间相当充分,轻易是难获得有力证据的。他没忘记佟铁伟的律师司马公的话:佟铁伟对王小颖一向很好,感情甚笃,故此排除他故意杀人,再者佟铁伟确实患有夜游症,有医院的诊断书,有证人目击他夜游。人在夜游时不受理智支配。孟长安接下去又摆出些问题,佟铁伟都一一回答得巧妙,没有任何破绽。
“带下去。”孟长安挥了下手。
孟长安明白,审讯是难从佟铁伟口中得到什么,只有等孙学民从监狱回来,也许能带回来好消息。
警察带走佟铁伟。他忽然转过身来,丢给孟长安轻蔑地一笑,走了。
石沟子劳改水泥厂,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在这座以火山灰为原料的大型水泥厂里,麇集着形形色色的罪犯:刁滑外陋内险的,悲灰槁木的,固执死心塌地的,神色嚣然的,行为狂暴的、蛮横的……
“韦克现在表现不错……”管教向孙学民介绍韦克情况:“他两次控制了生产事故的发生,荣立了大功,我们已上报给他减刑。尽管这样,他还要在监狱过几个春秋。如果案发后他积极退赃,量刑自然轻些。”
“据我们调查,韦克生活比较简朴,无亲无故无妻儿老小。仅一年时间就将八十万多元挥霍掉,令人难以置信。”孙学民说。
“这真是一个不解之谜。”管教也有同感,又说,“我曾对他说积极退赃,处罚肯定从轻,他只淡淡一笑。”
“服刑以来,都有什么人来探视他?”
“一位漂亮的女人……韦克刚进来时,几乎每月必来一次,她带来些食品和衣物,俩人总泪眼相对依依不舍……我悄悄地延长他们的探视时间。”
“你看她会是韦克的什么人?”
“难说。”管教猛吸几口烟,继续说,“我问过他,他依然用苦笑回答。这样看来,是他的女朋友或是情人。既然他不愿说,就让他把美好东西藏在心里好啦。”
孙学民拿出王小颖照片,问:“是她吗?”
“对,没错儿!”管教辨认后,肯定地说,“看上去,照片没她本人漂亮。”
“噢!”这一发现使孙学民为之欣喜,他认同孟长安的说法,韦克和王小颖超出一般关系,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