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湖游人很多,一只只小船载着红红黄黄的遮阳帽、遮阳伞,在蓝色湖面上游**。她们三人租了一条小船,大蔡撑船,绕过一道天然山梁,朝岸边靠去。系好小船,她们走进一片白桦树林。
已是中午时分,找一块空地儿,铺上塑料布,王媛将事先备下的熟食酱牛肉、鱼干鱼片什么的摆上,打开啤酒,她说:“平日里都很忙碌,难得团聚。今天,咱们喝它个一醉方休。春燕,你也要喝点,干!”
两听啤酒下肚,王媛泪在眼里闪光,痛苦地说:“现在全告诉你们吧,我很快要离开大美庆酒家。”
“离开,干得好好的。”
“唉,都怨我自己。”王媛凄然泪下,告诉了她们所发生的一切:“……从那次以后,我就是卓金权的人啦。我们相差三十多岁,年纪并不是我们的障碍,年龄落差恰恰是件好事。他有几百万元存款,嫁他……我一次次满足他,做着当贵妇人的美梦。可是,他有妻子,住在本市,没死也没离婚。我多傻,给他玩弄,到头来不过是二奶、小妾、情妇、姘头……”
“告发他!”
“大蔡啊,事情没那么简单,脚有泡也是我自己走的。每回**,他都问我是不是真心爱他,是不是愿意。我为取悦他,违心说了许多情话,他偷偷录了音……”王媛流了一阵眼泪,说,“他还把我们**的事偷拍了照片……昨夜,我与他签订了协议,给我五万元,赔我青春损失费,他劝我继续留在酒店工作。可我一见到他心里就如刀割,还是走的好。”
“归终吃亏的还是我们女人。”大蔡感慨,问,“媛你打算到哪去,回家吗?”
“不,我不离开沙市。”王媛说,“我结识了几位朋友,他们会帮助我。”
她们喝光了带来的一箱啤酒,最后三人抱头痛哭一场。或许是离别,或许是同样命运,或许是都认真地想家……千百种滋味儿搅拌在一起注入心底。
周天早上,王媛的房间空了。
床头柜上摆放着她留给两个故乡姐妹的东西,两只蟒皮坤包,样式、质地、颜色都能看出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包下压着一封信,稿纸上几处有明显被泪水濡湿的痕迹,字很潦草,可见握笔的手抖得厉害。
亲爱的大蔡、春燕:
我走了,原谅我没向你们告别。昨夜,我站在你们宿舍门前很久,哭了很久。我没勇气敲开房门,怕见到你俩为我流泪……作家三毛有首歌,我就唱给你们听: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了那……流浪远方,流浪!
我的好姐妹啊,再见啦。这两个坤包留给你们作纪念吧。请相信是我用工资买的,它像咱家乡草原上的露珠一样纯洁……保重!
浪迹天涯的小妹
泪别王媛,刘春燕着实病了一场,整天愁眉苦脸。王媛突然离开,对她打击太大啦,见到那只蟒皮坤包就想哭。
“你怎么啦?我出去一趟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广州办事归来的卓威见刘春燕苦着脸,就问她。
“别问啦。”刘春燕不想说。
“我们去水上乐园玩……”卓威诚挚地邀请,她却摇摇头,他说:“去小河钓鱼怎么样?”
“我哪儿也不去。”
“春燕,”卓威说,“我多么想见到你粲然一笑,像那次在河边沙滩。”
“都过去啦。”刘春燕说。
几天未朝卓威的面,王媛的不幸遭遇,使她心中说不清的苦闷难以释然。她清楚意识到对他笑一笑意味着什么,甚至想到了代价。
昨夜大蔡直截了当地提醒、告诫她:“我看卓威向你用劲儿,别忘王媛的教训。一个腰缠万贯的富翁阔少爷,一个乡下打工妹,能有怎样的结果呀?”
“大蔡,我懂你的意思。”
一天,刘春燕晾晒床单、台布,院内撞上卓威,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岿然独存的他一下子变得像做错事的孩子,支支吾吾:“我,我给你。”
刘春燕惶然,凭非常年龄的女孩的敏感,她猜到是男孩要表达的东西。接过来那封信揣着衣袋里,低头从卓威面前走过,什么也没说回楼上去了。
现在该她脸红心跳的时候,是一封情书,她躲在一边读起来,每个词都使她激动不已,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收到的求爱信呵——
我真的爱你,心底里常常呼唤你的名字……春燕,你是一匹小红马,从苍莽的荒原驰来,蓝蓝的天儿和那月亮花的馨香,一起涌入我的心底……
一种被爱的感觉,在血管里流淌,在梦里萦萦缠绕,用一遍又一遍读那情书来表达自己的对一个人的爱慕。刘春燕反复想用什么方式来回答:我爱你。草原最古老的方法:织件毛衣,或做双鞋?就在她沉浸在幸福时刻,家里打来电话,告诉她父病危,火速归来。
“爹啊!”刘春燕捧哭成泪人。
“哭啥呀,说不定你妈想你,寻个理由让你回家呢!”大蔡解劝道。
“其实,我爹的身体一直不好,病恹恹几年啦,妈妈双目失明,又不好,我得马上回家。”
刘春燕揩干眼泪,敲开总经理卓金权的办公室,讲了实情后,她说:“我请五天假。”
“五天时间怎么够哇,多住些日子,好好和爹娘亲近、亲近。”卓金权自从王媛走后,对刘春燕态度突然变得热情,时常说些关怀体贴的话。他从抽匣里取一叠钞票,对春燕说,“说句心里话,你在酒店工作很出色,本该重重奖赏你。这次回去,一定要用钱,这两千元钱就算你的贡献奖,拿着吧。”
“谢谢总经理,我钱够用啦。”刘春燕推辞。
“我可不准我的工作人员这样对待应得的酬劳。”卓金权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