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姓孟,孟天友,母姓张,张三娘。
孟天友,张三娘,所生金花杨二郎。
杨二郎,赶太阳,要把太阳都赶光……土炕上,四个粗壮的人压着一床厚被的四个角,病人严捂在被子中拼命挣扎、翻滚、喊叫。刘春燕母亲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燃着香火的家神前,嘟嘟囔囔地祈祷。
“噢,花猫神显灵啦。”大仙喊道:“捂严被,捂住!”
“放、放开我,闷死……死我,春芬、春芳救爹……”病人哀求。
“放开!”春燕一声断喝,一跃上炕,推开四个粗壮的人,揭开被,骨瘦如柴的父亲浑身水洗似的,她说:“爹,这是干什么呀!”
“春燕……”父亲哽咽了,委曲地说,“你妈老糊涂了,害我好苦啊!”
“都出去!”
刘春燕朝外撵人,顺手扯下窗帘,阳光照射进来,大仙仓皇逃走,帮忙的邻人悄然退出屋。
折腾两天两夜的刘家安静下来,从敞开的窗子灌进股股穿堂风,土屋污浊的空气变得清新。
一家老小露出笑脸,唯有春燕母亲长跪神像前不起,干瘪的眼洞掉下泪来,埋怨道:“燕,你可坑了你爹,神仙得罪不得呀。”
“妈,有病上医院,跳啥大神。”春燕扶起母亲,见她摞着补丁的膝盖处浸出血,跪了两天两夜,很是心疼母亲:“看,都硌破了,多疼啊。”
“你呀,太糊涂。”父亲也心疼老伴。
“春燕,送大伯去医院。”卓威果断地决定。
在镇卫生院住了三天,病情明显好转。一辈子很少得病的硬郎汉子,这次被无名高热击倒了,没找医生没吃药,仍然硬挺直到休克,春燕妈妈请来大神,跳了两天两夜……几只吊瓶烧就退了。接他出院的路上,春燕说:“有病抓紧治疗,大神二神唬弄人。”
“多亏你们俩,差点叫棉被把我捂死。”父亲感激,他说,“回家把那只瘸羊宰了,你们多住几天。”
“爹,出来五、六天啦,我们得抓紧回去。”
刘春燕见父亲一脸不高兴,又做了番解释,父亲才说:“别耽误正事。喂,卓威你成家了吗?”
突然这一问,卓威迅疾看刘春燕一眼,摇摇头算做回答。
“我见你对春燕不错啊。”
“爹,说些啥呢!”
“都有那意思就挑明喽,让你妈也乐呵乐呵。”
“大伯,我……”卓威向春燕求婚,结局令人美满和高兴。
轿车在夏末深色的草原上行驶,当村落被远远抛在后面时,轿车甩开大路,直径插进一片开着蓝色喜鹊花的草地。显然他俩都向往这样一个广阔、静谧的原野。
“春燕,我的小红马。”他将她揽进怀里,深情地注视她的眼睛,如清纯的双眸里,几片舒卷的白云轻轻飘过。
“亲我吧,我是你的。”
他捧起她的脸,深吻狂吻热吻,吻迹游移,从那如雪的颈到胸,一双因激动、兴奋而颤抖的手滑向渴望的地方,他低声说:“草原的风俗你还记得吧,两个人骑马到草原上过两夜,回屯向老人说明……我俩已……”
“我也想、想……只是,昨天我的身子,不然……”她推开他的手,长吻他后说,“三天后,你忍耐三天。”
“下星期天,我们去河边沙滩,一夜不回家。”
“我何曾不想呢!”
或许爱情是一只快活的小鸟,飞到哪儿都可听到它深情的啼唱。刘春燕回到大美庆酒家后,换个人似的,快活极啦。三天后,她怀着从未有过的感觉进了淋浴间,第一次大方地剥去一切羞涩,细看自己的身子,为自己的玉肤骄傲、自豪。从十三岁起,妈妈就给她一条几尺长的白布带子,缠绕勒紧胸脯,母亲说:姑娘家的胸脯鼓鼓的,让人笑话,又不是奶孩子的小媳妇。她问:啥时才不缠身子?妈说:你成了男人的人。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吗?现在该穿宽松的衬衣,让那裹身的白布带子见鬼去吧。白白的两座山,红晕晕的山顶,玛瑙一样剔透,都说男人喜欢,连自己也愿看几眼啊。
“男人摸过,奶子疯长。”一夜,大蔡对她说。
那天在青草地,卓威先是看后是摸,再后来用那热呼呼的嘴吮吸,硬朗的胡茬扎人好疼哟。从此她便觉出异样——凸起的雪峰朝外膨胀。
淋了些许时候,她平躺在浴室长条椅子上,想晾干湿湿的身子,心想:星期天以后我是什么样子……她就这样甜甜地想象着,渴望那个没有体验过的过程。然而,她绝没想到洗澡间墙壁有块瓷砖是活的。它可以移动开两公分,贴近这条缝隙,足可以看清浴间里的一切。
一双贪婪的目光正从那射入,落在她赤条的胴体上,猎着凸凹,辨别深浅色调,观赏一尊雕像。
美好时机有时属于善良的人,有时也赠与了恶人。夏末那个黑色星期五,怎么说对刘春燕都是难以摆脱的厄运。
大蔡同一名小姐下乡去收购野菜,得三四天才能回来,宿舍只剩下刘春燕,瞧瞧挂历,似乎那星期天太遥远了。她想提前提前,通知卓威今晚就来。